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12章 地位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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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厢房的门开着,里头点了盏豆油灯,光线不算亮。 陈安顺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屋里的气氛变了。 三夫人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边搁着盏还冒热气的茶。 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穿一身鸦青色的缎面褙子,头上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端的是县丞府内宅贵妇的做派。 她的身子本来微微前倾,一副等着兴师问罪的架势。 陈安顺进门的那一刻,她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手里端着的茶盏在半空顿了一下,水面晃出一圈细密的涟漪。 二流武者的气机和三流截然不同。 三流练的是蛮力,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一头壮牛。二流不一样,力气渗进了骨骼,周身气血形成循环,站在那儿不动,体表就会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沉压。 这股沉压不重,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 三夫人感觉到了。 她身后站着的丫鬟小翠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安顺往前走了两步,在厅中站定,拱了拱手。 “三夫人找老汉,不知有何吩咐。” 三夫人没立刻开口。 她的视线从陈安顺的脸上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回来。进门时弓着的背比以往直了两寸,踩在青砖地面上的步子沉稳得不像八十岁的老人。 嘴巴张开了。 第一个字几乎蹦到了舌尖:“陈安顺,我问你,田阳坠马那日。” 话说了半截,硬生生刹住。 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半句话被吞回了肚子里。 沉默了三息。 三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瓷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恭喜。”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硬得跟嚼了块石头似的。 陈安顺低着头,没接话。 他在等。 三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叫他来说一声恭喜。这女人在赵府后宅经营了二十多年,赵光峰的三房太太里头,就数她最精明。府里的下人们提起三夫人,一个个都缩脖子。 果然,恭喜二字落了地,后面的话跟着来了。 “前阵子府里出了点事。”三夫人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甲修得圆润,涂了一层薄薄的蔻丹。 “田阳那匹马,惊了。我家成器受了些惊吓,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陈安顺的脸上纹丝不动。 “我让人查了查,说是马匹受惊,纯属意外。”三夫人顿了顿,“不过成器那孩子胆子小,吓得不轻。我这个做娘的,心里难免不舒坦。” 她的视线抬起来,定在陈安顺身上。 “老人家是马厩的管事,马匹出了问题,总该有个说法。” 这就是原本要发难的话了。只不过从“责问”降成了“暗示”,从“斥责”变成了“敲打”。 陈安顺心里头跟明镜一样。 三夫人查出来了。 不管用的手段再隐晦,田阳图谋他管事之位,不久后就坠马身亡,只要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不难揣测出下手之人。至于赵成器那小胖墩,纯属自己吓自己。 这事儿要是搁在一天前,三夫人把他叫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扣三个月月俸,逼他当面给赵成器磕头道歉,他都得受着。 马夫管事,三流武者,在赵府后宅里连三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但今天不一样了。 二流。 二流武者和三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三流只练力气,拳头再硬也就是个力气活。二流开始练打法,力气渗骨之后,出手的速度、精度、杀伤力全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一个二流武者认真出手,十个三流围上来也讨不了好。 放在清泉县,二流武者是能拿帖子进县衙正堂喝茶的人物。 三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县丞的一房妾室。县丞本人见了二流武者,都得客客气气地请坐上茶。 所以刚才那句“田阳坠马那日”被吞了回去。 所以“责问”变成了“暗示”。 所以她说“恭喜”。 陈安顺垂着眼皮,开口了。 “三夫人放心。马厩的事,老汉管了二十年,一向稳妥。前阵子那匹马是吃了野草才躁的,老汉已经把饲料重新筛过了。往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没认错,没道歉,但给了台阶。 三夫人的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就好。”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此事就到这儿了。成器那孩子也不小了,该练练胆子。” 翻篇了。 陈安顺拱手告退。 转身的时候,嘴角压着的那丝笑意差点没兜住。 吐了口气。 浊气,闷气,二十年喂马受的窝囊气。今天全吐了个干净。 先前,田阳仗着年轻力壮,又有三公子做靠山,整天想着取而代之,马不好好伺候着,还给他下毒。府内人哪怕知晓,也不会站在一个毫无前途的八十岁老马夫这边。 现在呢? 哪怕是府里的三夫人,连句硬话都说不出口。 实力。全靠实力。 这世道,拳头硬,腰杆就直。道理从来没变过,只是以前他的拳头不够硬。 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 “陈爷,等等。” 小翠从北厢房里小跑出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十七八岁的丫头,圆脸,杏眼,身段还没长开,但已经有了几分水灵气。 “三夫人让我送送您。”她跟在陈安顺身侧,把油纸包递过去,“这是厨房刚蒸的桂花糕,三夫人说您辛苦了,带回去尝尝。” 陈安顺接过油纸包。桂花糕还热着,香味从纸缝里钻出来。 先前叫他来的时候,连盏茶都没备,走的时候倒送上桂花糕了。 “替老汉谢过三夫人。” 小翠没立刻走。她跟在旁边,碎步跟了几步,歪着头朝陈安顺看了一眼。 “陈爷,您如今可是二流的高手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以后可要靠您多照顾呢。” 嗓音拖了个尾巴,软绵绵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安顺的脚步顿了一下。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小腹处一股热意窜上来,往下走了三寸。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张脸。不是小翠的圆脸,是左青青分金子时歪着头看他的那个笑。 陈安顺的耳根子烫了一瞬。 下一刻,理智把那股热意按了回去。 他搓了搓鼻子,咧嘴笑了笑,嗓子粗哑地应了一句。 “照顾不敢当。老汉就是个喂马的,以后马厩有什么事,尽管来找。” 说完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地往马厩方向走。 小翠站在回廊尽头,看着那个弓着背的老头走远,抿了抿嘴。 二流武者。 八十岁的二流武者。 她在赵府当了三年丫鬟,见过的二流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林威那个护院头子在府里横了十几年,巴结他的人从正门排到后院。如今马厩里冒出一个更厉害的,还是个没有家室的老头子。 小翠转身回了北厢房,嘴角翘着。 消息传得比陈安顺的脚步快。 先是马厩的小辰。 他亲眼看见陈安顺进门时矮了两寸、出门时高了两寸的身板,又听见北厢房那边小翠嘴里蹦出来的“二流高手”四个字,当场就在马厩里喊了起来。 再然后是后厨、花房、门房。 赵府拢共百来号下人,到了酉时,没听说这事的不超过十个。 书房里,赵光峰正在灯下翻一份州府发来的公文。 管家周叔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门框。 “老爷,有件事禀报。” “说。” “马厩管事陈安顺,今日突破二流了。” 赵光峰翻公文的手停了。 他没抬头,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两下。 “老大几天前才跟我说的,这老头在往二流冲。”赵光峰把公文合上,靠向椅背,“没想到这么快。” “老奴也没想到。”周叔站在门口,没进来,“这个陈安顺,在府里喂了二十年马,一声不吭。” 赵光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倔驴。”他又说了一遍这个词,和白天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回的语气不太一样。白天是感慨,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赵光峰站起身,走到窗前。书房的窗户朝南,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周叔,你觉得一个八十岁的二流武者,还能走多远?” 周叔沉吟了一下。 “老奴不懂武道。但依老奴看,此人心性之坚韧,府内无人能及。” 赵光峰没接话。 他回到书案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薄册子。册子的封面用上等牛皮裹着,右下角烙着赵家的族徽。 赵家传承的玉树宝衣图。 本来想要用此图谱助老马夫一臂之力,倒是用不上了。 他思索片刻,忽然笑道: “也罢。” “让陈安顺明天辰时来书房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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