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11章 突破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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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陈安顺回到马厩后头的茅草屋,插上门栓。 他从怀里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掏出来。 两锭半金子,搁在矮桌左边。 赵有道给的那锭白银,搁在右边。 前几天剩下的碎银子,从床底的瓦罐里倒出来,堆在中间。 他蹲在桌前,开始算。 二十五两黄金,按当下清泉县的金银比价,一两金折十两银出头,合二百五十余两。 加上一百两白银。再加上瓦罐里那堆碎银子——他一枚一枚地数过,七两三钱。 三百五十七两三钱。 每天牛肉加补气散的开销,他早就算得烂熟。 牛肉二十斤,二两银子。 补气散一副,十两银子。 再加上零七碎八的杂费,一天下来,整十二两出头。 三百五十七两三钱,够用二十九天,还能剩个尾巴。 将近一个月。 陈安顺把金子和银子重新收进瓦罐,塞回床底。直起身的时候,手无意间按了一下肋骨处的暗兜。 两本薄册子还贴在那儿,纹丝没动。 《白虎破煞图》。《白虎狂刀》。 他没急着翻看,先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沾了泥土和汗渍的旧衣泡进木盆。然后坐到床沿上,把《白虎破煞图》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 看了一炷香的工夫。 经络走向,他看得懂。 弘阳武馆的恩师当年教过基础的经络知识,虽然粗浅,但框架在。 骨骼剖面图,标注得极为详细。哪条筋连着哪块骨,力从哪个关节灌进去,怎么渗透骨膜,怎么贯通皮表,画得一清二楚。 口诀也不晦涩。用的是大白话写的注释,显然编写这部图谱的人,没打算藏着掖着。 核心只有一句——“以力震膜,以膜裹骨,内外合一,宝衣自成。” 用千斤以上的力气,震荡全身的肌肉和皮膜,让力气从筋肉渗进骨骼,再从骨骼反渗回皮表,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循环一成,便是二流。 陈安顺把册子合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难。 至少对他来说,不难。 他的力气已经过了千斤,而且还在涨。 弘阳桩功每天还能给他二十斤的增长。只要力气够大,震荡肌膜的过程就越顺畅,突破的把握就越高。 恩师当年说的“地基打深一尺,楼就稳一分”,就是这个道理。 从这天开始,陈安顺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 卯时起床,先扎一个时辰的桩。 辰时去马厩干活,喂马、刷马、清马粪,该干的一样不落。 午时吃牛肉。三斤,切成大块,水煮到烂,撒一把粗盐,连汤带肉吞下去。 未时服补气散。苦得舌根发麻,灌两口凉水压下去。 申时继续扎桩。 酉时收功,早早歇下。 一天,两天,三天。 小辰注意到陈安顺的变化。 老头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原本枯瘦的腮帮子渐渐填了起来,颧骨不再那么突出。手臂上的青筋依旧暴突,但筋肉的纹理比以前紧实了一圈。 走路的时候,背还是弯的,但步子沉了。每一脚踩下去,地面上的浮土都会被震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陈爷,你最近……吃什么好东西了?” “牛肉。” “牛肉能吃成这样?” “能。” 小辰挠了挠头,没再问。 第四天。一千一百二十斤。 第五天。一千一百四十斤。 第六天。一千一百六十斤。 第七天。 陈安顺站在马厩后面的空地上。 日头偏西,护院们已经收了操,练武场空无一人。 场地边上摆着两个石球。花岗岩凿的,表面磨得粗糙,方便抓握。 每个六百斤,是护院们练力气用的。林威能单手举起一个,双手举两个,在赵府已经算顶尖。 陈安顺走过去,双手按上其中一颗石球。 指头扣住球面的凹槽,马步一沉,腰背拧紧。力气从脚底翻上来,顺着脊柱灌进双臂。 石球离地。 六百斤的花岗岩被他托到胸口的高度,稳稳当当。手臂微微发颤,但没有晃。 他把石球搁下来,走到第二个面前。左手搭上第一个,右手搭上第二个。 两颗。一千二百斤。 腰腿同时发力,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两颗石球同时离地。 他的双臂撑在身体两侧,青筋从手腕一直暴到肩头,脖子上的血管鼓得跟蚯蚓一样粗。 一息。两息。三息。 双臂举过头顶。 一千二百斤。 稳了三息,他把石球放下。落地的闷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子弹了起来。 陈安顺甩了甩手臂,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平复。 嘴角咧开了。 不是微微动了一下,是实打实地咧开,露出一排被岁月磨平的老牙。 一千二百斤。恩师当年说的数字,到了。 地基,够深了。 他没在空地上多待。转身回了茅草屋,插上门栓。 从暗兜里掏出《白虎破煞图》,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一幅全身经络的总图,十二条主脉用朱砂标成红线,连接着四肢百骸的每一块骨骼。 “以力震膜。” 陈安顺双腿一沉,扎下马步。 他开始调动全身的力气。不是往拳头上灌,不是往脚底下压,而是往四面八方同时撑开。 一千二百斤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顺着经络向四肢蔓延。到了肌肉和皮膜的交界处,力气不再往外走,而是就地震荡。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震鸣从他体内传出来。肌肉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颤动,带动着贴附在肌肉表面的那层薄膜一起振动。 疼。 不是皮肉之痛,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酸胀。力气撞在骨膜上,一遍一遍地冲刷,每冲一次,骨骼表面就多出一丝细微的裂纹。 不是真的裂了,是骨膜在松动。在打开。在接纳那股从外面灌进来的力量。 汗水从陈安顺的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地面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第一层膜,破了。 力气灌进右臂的桡骨,沿着骨面向上渗透,浸入骨髓。骨髓里传来一阵灼热感,烧得他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随即是左臂。双腿。脊柱。肋骨。 力量一寸一寸地往里渗,每渗进一块骨骼,那块骨头就变得沉了一分、硬了一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炷香。 最后一丝力气渗入头骨的骨缝时,陈安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从骨骼深处,一股热流反涌而出。沿着骨膜、肌肉、皮肤,由内而外地铺展开来。 全身上下,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肌肤下面都流动着一层温热的力量。 内外贯通。循环自成。 陈安顺睁开眼。 茅草屋里光线昏暗,但他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变得清晰了。 墙角蛛网上挂着的灰尘颗粒,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日光中浮动的飞絮,全都纤毫毕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皮肤还是那层枯黄粗糙的老皮,但皮下的筋肉纹理变了。 更紧,更密,更沉。手指屈伸之间,骨节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不是蛮力,是一种融进骨头里的、浑然一体的劲道。 二流。 他站直身子。弓了几十年的脊背没有完全挺直,但比之前高了至少两寸。整个人的气势,和半个时辰前判若两人。 陈安顺站在茅草屋中央,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矜持,是胸腔里憋了六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的那种畅快。 “哈……” 他仰起头,又笑了一声,比第一声大。 “哈哈。” 六十年。 二十岁进弘阳武馆,练到三十岁没摸着三流的边。四十岁在江湖上混,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六十岁认了命,缩进赵府喂马。七十岁连扎马步都开始喘。 八十岁,二流。 恩师要是还活着,这回该不会拿拐杖敲他脑袋了吧。 笑声还没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小辰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股慌里慌张的劲儿。 “陈爷!陈爷你在不在?林头儿让我来喊你,说三夫人要见你!” 陈安顺的笑声收住了。 三夫人要见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汗水把衣裳贴在身上,刚才突破时震出的气浪把桌上的粗瓷碗掀翻在地,碎成了三瓣。 “等一刻钟。” 门外小辰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林头儿说,现在就去。三夫人在北厢房等着,说是有要紧事。” 陈安顺抓起床头的干布擦了把脸,换了件没湿透的旧褂子。《白虎破煞图》塞回暗兜,扣子扣紧。 他拉开门栓。 小辰站在门口,看见他的那一瞬,眼珠子直了。 “陈爷,你……你好像高了?” 陈安顺没搭话,迈步往北厢房方向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在靴底发出沉闷的响声,和七天前踩出来的动静,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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