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祁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气很平常：“毕竟有可能是未来妹夫，肯定得查一查。” 季薇看了他两秒，低下头，翻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有照片，有履历，有公司信息。 她翻了两页，看到了小言的照片，跟今天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一样，只是这张更正式一些，像是从什么官方场合拍的。 她往下看，履历很清晰。 国内top大学本科，海外名校硕士，毕业后回国创业，做的是智慧医疗方向，公司成立五年，目前估值已经过了百亿，是行业里公认的科技新贵。 翻到婚姻状况那一栏，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未婚。 季薇眸色顿了顿。 今天在医院里，小言身后的那个女人，不是他太太？ 她继续往下看。 资料里写着小言的公司目前主攻的方向：智慧医疗，人工智能辅助诊断，远程医疗系统。 季薇的目光在那几个关键词上停住了。 她翻到下一页，上面有一段详细的业务介绍，说小言的公司最近在跟几家三甲医院合作开发一套心脏瓣膜手术的智能辅助系统，目前正在寻找临床研究合作伙伴。 季薇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傅云祁。 “他公司在做智慧医疗，”她说，语速比方才快了些，“心脏瓣膜手术的智能辅助系统。” 傅云祁看着她。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注意到这个。 季薇又把那几页资料重新翻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快速扫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她的基地目前正在做的二代瓣膜项目，临床前的数据已经跑完了，下一步就是临床研究。 可临床研究需要合作医院，需要数据平台，需要一套能够把手术过程和术后随访打通的信息系统。 她之前跟陈墨讨论过这件事，技术团队给出的方案周期太长，成本太高。可如果小言的公司已经在做这个方向…… 她合上资料，靠在沙发上。 她的表情比方才沉了很多，可眼底那层闷意散了。 傅云祁看着她。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想什么呢？” 季薇偏头看着他。 她想了想：“他公司做的方向，跟我基地现在的研究有契合点。如果谈得成，临床研究这一块可以省很多时间。” 傅云祁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伸手把她膝上那份资料拿过来，重新装回文件袋里，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偏过身，把她揽进怀里。 “先吃饭。”他说，下巴搁在她头顶，“资料又不会跑。你早上就喝了一碗粥，现在都中午了。” 季薇被他搂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淡淡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什么时候查的？” 傅云祁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很早了。你跟我说沈书瑶想离婚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用上，先备着。” 季薇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坦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傅云祁，”她说，“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她没接话，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他的手臂紧了紧，把她搂得更稳了些。 果果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沙沙的，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 联系言承远公司的事，季薇是让陈墨去办的。 她没亲自打电话，也没让傅云祁出面。陈墨做事稳妥，以实验基地的名义发了一封合作意向函过去。 函件发出去第三天，对方回了消息，说言总想亲自来拜访，当面聊一聊。 季薇看到回复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看一组疲劳测试的数据。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给陈墨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安排在了周一上午。 九点整，前台打了电话上来，说言总到了。 季薇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 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言承远，深蓝色衬衫，袖口卷着，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 他比上次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更正式一些，领口扣得齐整，鼻梁上还是那副细框眼镜，可气质是一样的。 干净，利落，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专注。 他看见季薇，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半拍。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点头，伸出手。 “季总，你好。我是言承远。” 季薇握住他的手。 “言总，请进。”季薇侧身让了让。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言承远带了两个技术人员过来，把他们的智慧医疗平台演示了一遍。 系统做得很细，从术前影像分析到术中实时导航，再到术后随访数据管理，整个链条都打通了。 季薇坐在会议桌一侧，认真看着投影上的界面，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笔。 她问了几个技术细节，言承远都答得很清楚，不绕弯子，有把握的地方说得笃定，不确定的地方也坦率承认。 季薇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点头。 这个人做事踏实，不浮夸，思路清晰，对自己的领域有很深的积累。 难怪书瑶会喜欢他。季薇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压下去了。 中午十二点半，方案聊得差不多了。 陈墨订了基地附近一家餐厅，说大家辛苦一上午，一起吃个便饭。 言承远没有推辞，收拾了东西跟着下楼。 几辆车一起开过去，季薇和言承远坐一辆，陈墨带着对方的技术人员坐另一辆。 餐厅是一家淮扬菜馆，开在基地旁边那条梧桐路上，门面不大，里面装修得很雅致，竹帘隔断，灯光昏黄。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见季薇进来，笑着迎了两步。 “季总来了，里面请，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季薇点了点头，领着人进了包间。 菜上得很快。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比会议室里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