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杨若兮是在吹牛逼,自卖自夸。
没想到杨建国亲口背书,李二狗不得不信。
这老头看起来可不是那种像是开玩笑的人,怎么会跟他孙女一起骗自己?
李二狗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放下筷子,目光在杨若兮和杨建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抽了抽。
“杨老,您这孙女……是亲生的吗?”
杨建国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当然是亲生的。只不过她妈走得早,我那时候又整天忙着做生意,家里就请了个阿姨照顾她。结果这丫头从小就不安分,阿姨做饭她跟着学,阿姨缝衣服她跟着学,后来家里电器坏了,维修师傅上门,她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会了。再后来我生意越做越大,她反倒越来越不爱那些名牌包包和首饰,就喜欢鼓捣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杨若兮在旁边听着,嘴角翘得高高的,“李大哥你多吃点菜,别光吃肉。你看我爷爷都说了,我没骗你吧?”
李二狗夹起西兰花咬了一口,心里头那点震惊还没完全散。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会做饭的、会化妆的、会直播的、会打拳的,各有所长。
可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千金大小姐,蹲在地上修洗衣机、在院子里挖地种菜、晚上坐在灯下织毛衣,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可杨建国说的一脸认真,杨若兮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不像在说假话。
“行,算我见识短。”李二狗举起茶杯朝杨若兮晃了晃,“杨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杨若兮满意地笑了,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杨建国话多,从年轻时候搬砖讲到后来包工程,从包工程讲到搞地产,又从搞地产讲到做投资,每一个阶段都能扯出几件趣事来。
杨若兮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有时候拆爷爷的台,有时候帮爷爷圆场,父女俩一唱一和,把李二狗逗得笑了好几回。
吃完饭,杨若兮抢着收拾碗筷。
那么多碗筷,她收拾起来竟然一点不感觉违和,熟练的不得了,一看就是经常干。
这下,李二狗算是彻底信了。
刚想上去帮忙,杨建国打断他,“二狗,让若兮一个人忙活吧,你跟我来书房一下,我有事请你帮忙。”
李二狗跟着杨建国穿过客厅,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杨建国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
书房不大,四面墙有三面都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有精装的,有平装的,有的书脊已经磨得发白。
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桌角放着一盏老式台灯,暖黄色的光罩着一小片桌面。
墙角摆着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杨建国把门关上,顺手拧了一下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然后走到茶几旁边,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摸出一盒茶叶和两只青瓷茶杯,又提起旁边的热水壶,先烫了烫杯子,再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杯里,倒上热水。
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来,一股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坐吧,二狗。”
杨建国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李二狗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错,清香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着杨建国。
老头的脸色比刚才在餐桌上沉了不少,那双老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眉头拧成一个不深不浅的结。
“杨老,你有事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李二狗开口。
他确实想不通杨建国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治病的事已经说好了,房子的事也办妥了,晚上这顿饭吃得也挺融洽。
按理说,该谈的都谈完了。
杨建国没有立刻接话,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书房里安静得很,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衬得这屋子愈发安静。
“二狗,你觉得若兮怎么样?”
杨建国忽然开口。
李二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杨小姐挺好的啊。我之前还觉得她就是个千金大小姐,没想到会这么多技能,电工、维修、种菜、织毛衣,样样都会。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说完这话,李二狗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杨建国这老登,不会又想把孙女往自己怀里塞吧?
刚才在售楼处已经拒绝一回了,怎么到了家里又来?
他暗暗提了一口气,准备着再来一轮推辞。
杨建国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像是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哎,你只看到了表面。实际上,这不是真正的她。”
李二狗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啊?杨老什么意思?杨小姐我看挺熟练的呀,那些技能做不得假,您刚才也亲口说了都是真的。”
“你也看到了,我家这么有钱。若兮刚出生的时候,我家其实就已经是城里首富了。”
杨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那面书架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做那些事?那些维修电器、种菜打毛衣,应该是男人喜欢的东西才对,她一个女人怎么会喜欢呢?”
李二狗懵懵地点了点头,“对呀,她一个女人,我也好奇。女孩子天生应该对女孩子的东西感兴趣才对呀,比如化妆品、包包、裙子什么的。”
杨建国摇了摇头,“若兮对女孩子的东西也感兴趣。你没看她做家务?做饭都挺好的嘛。她也喜欢跳舞、画画、弹钢琴这些,一样都不落。”
李二狗脑袋更糊涂了。
他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杨老,那您的意思是,杨小姐到底怎么了?”
杨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像是在确认门关严了,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那边隐约传来杨若兮收拾碗筷的声响,碗碟碰撞的叮当声隔着走廊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杨建国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李二狗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二狗,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若兮她……脑子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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