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把车停在写字楼楼下，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 上了七楼，推开麻忧传媒的玻璃门，前台的背景墙上那几个大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走廊里比前两天又热闹了不少，几个新面孔的姑娘端着水杯从身边走过，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李总”，李二狗点头应了。 推开那间大办公室的门，发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摞图纸，导演蹲在墙角的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板子上写写画画。 安娜和梦梦坐在沙发上各自捧着手机，小雨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剧本，苏菲和冷艳站在白板旁边看导演画图。 听见门响，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发哥第一个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老板，你来得正好，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你先看看。” 李二狗接过那卷图纸，展开铺在办公桌上。 图纸上画的是直播基地的规划平面图，楼栋分布、房间功能、动线设计都标得清清楚楚。 办公区、直播间、化妆间、会议室、休息区、员工宿舍、食堂、仓储物流区，每一块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效果图也做了三版，一版是简约现代风格，一版偏中式，一版偏工业风。 李二狗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比我想的还要细。预算呢？” 发哥翻开一个文件夹，指着上面的一排数字。“总预算三千八百万，包括地皮费用、建筑工程、装修、设备采购和第一年的运营成本。其中建筑工程占大头，大概两千二百万。装修和设备差不多一千二百万。剩下的就是运营和流动资金。” “三千八百万。”李二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从涅槃凰玉里拿出来的那些金条和美金的零头都够覆盖这个数好几倍了。 他点了点头，“行，预算没问题。地皮那边我已经跟清水镇的唐镇长谈好了，程序在走，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你把方案再细化一下，做成正式的报告，我这两天拿去给唐镇长过目。” 发哥应了一声，又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角落。“对了老板，我们还规划了一个助农直播区，专门用来给周边农户带货。唐镇长之前提过这个方向，我们觉得可行，就做进方案里了。” 李二狗看了看那个区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好，唐镇长那边肯定支持。行，方案的事就交给你了，尽快把正式版做出来。” 他又在办公室里跟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导演汇报了几个短剧项目的筹备进度，安娜和梦梦说了各自账号的运营情况，小雨那边也报了一个新剧本的选题方向。 李二狗一一听了，给了几句意见，便从办公室出来。 出来的时候五点多，该去杨建国家了。 他打开微信，杨若兮上午发的那个地址还躺在消息列表里，是一个城东的别墅区，名字叫御景山庄。 李二狗在导航上设好目的地，车子拐上主路，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车子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安静街道，路尽头是一道深灰色的铁艺大门。 门头上嵌着“御景山庄”四个字。 门岗里的保安看见车过来，从岗亭里探出脑袋。 李二狗报了个名字，保安拿起电话说了两句，然后放行。 车子沿着小区里蜿蜒的柏油路往里开，路两边是一栋栋独立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 每栋楼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偶尔能看见一两户亮着灯的窗户。 车子在最后一排的一栋白色别墅前面停下来。 李二狗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 院门口的铁艺栅栏门半开着，院子里铺着浅灰色的石板路，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几盏地灯嵌在花坛边缘，光线柔和地照着草坪。 别墅的入户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空气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李二狗刚走上台阶，门里面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杨若兮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下面是条米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 她看见李二狗站在门口，嘴角立刻就翘了起来。 “李大哥，你来了！快进来，爷爷等你半天了。” 李二狗跨过门槛，换了鞋，跟着杨若兮往里走。 客厅很大，装修得雅致而不张扬，浅色的沙发和原木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餐厅里飘来更浓的饭菜香，圆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有清蒸鱼、红烧肉、油焖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杨建国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看见李二狗进来，脸上的笑意堆得满满当当。 “二狗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若兮今天亲自下的厨，你可得好好尝尝。” 李二狗在杨建国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杨若兮挨着爷爷坐下，拿起公筷给李二狗夹了一块红烧肉。“李大哥你尝尝这个，我炖了两个小时，不知道烂不烂。” 李二狗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软糯入味，确实不错。 “杨小姐手艺挺好。没想到杨小姐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还会亲自下厨。” 杨若兮一听李二狗夸她手艺好，嘴角刚翘起来。 又听见后半句“千金大小姐还会亲自下厨”，那点笑意立刻就收了回去，腮帮子鼓起来。 “哼，李大哥你看不起我。你以为我就是那种只会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我会的可多了。” 李二狗嘴里还嚼着那块红烧肉，闻言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这姑娘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头发松松挽着，耳垂上连个耳钉都没戴，穿着打扮也素净，确实不像那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女。 可她刚才那句话，他还是有点不信。 “会得多？比如呢？” 杨若兮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电工我会。家里的电闸跳了、保险丝烧了、插座短路了，我都能修。电器维修我也会，洗衣机不转了、冰箱不制冷了、微波炉不打火了，我拆开看看就知道毛病在哪儿。挖地种菜我也会，后院那块菜地就是我自己打理的，西红柿黄瓜豆角辣椒，一年四季都吃不完。打毛衣我也会，爷爷冬天穿的毛背心全是我织的，花样我自己画的。” 她一口气说完，下巴微微抬起来，歪着脑袋看李二狗。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怎么样，服不服。 李二狗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他看看杨若兮，又看看杨建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可能？ 杨家这么有钱，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名下几十亿的产业。 杨若兮是杨建国唯一的孙女，正儿八经的杨家大小姐，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她竟然会电工，会电器维修，会挖地种菜，还会打毛衣？ 这不开玩笑吗？ 谁知，杨建国脸上露出无奈苦笑，“二狗，你别不信，若兮说的都是真的，她是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