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愣住了。 “不是，杨老，我感觉杨小姐挺好的呀。就是喜欢一些男人喜欢的东西，这怎么叫脑子有点问题呢？兴趣爱好而已，不至于吧？” 杨建国苦笑了一声，“你现在看她挺好的。那是因为还没到八点。” “八点？” 李二狗眉头皱起来，“八点怎么了？” 杨建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又放下，“一旦到八点，她就会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么安静的环境，杨建国声音又这么低沉，李二狗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这他妈听着怎么有点瘆人？ “杨老，你给我说糊涂了。到了八点，她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呢？” 李二狗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半度。 杨建国把茶杯放下，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直直看着李二狗。 那双老眼里有一种李二狗从没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准确地说，到了八点，她就变成一个男人了。” 李二狗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边缘，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顾不上这些，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好一会儿才合上。 “不是，杨老，你开玩笑的吧？杨小姐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说她到八点变成一个男人？这神话故事里也没这么写啊！” 杨建国坐在椅子上没动，“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请很多人看过，别人都不相信。但这是真的。我不是说她外貌变了，而是一到八点，她声音变了，言行举止都变了，就跟个男人差不多。” 李二狗慢慢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见过不少怪事，自己也经历过不少怪事，可一个漂亮女人到了晚上八点就变成男人这种事，确实头一回听说。 “杨老，您这……您这说得也太邪乎了。” 李二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她这个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七岁那年。” 杨建国靠回椅背上，声音沉下来，“她十七岁生日那天晚上，八点一过，整个人就变了。说话的声音粗了，走路的姿势变了，连坐都坐得跟男人一样，两条腿叉得老开，手搭在膝盖上，大拇指还一翘一翘的。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中了什么邪，连夜请了医生来，医生查了半天说什么毛病都没有。后来我又请了心理医生、精神科专家，甚至找了几个据说有道行的道士来看，都没用。” “十八岁那年我带她去北京，找了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人家把了脉，说是阴阳失调、神魂不稳。开了几副药，吃了半年，一点用没有。十九岁又去了一趟上海，找了个据说能通灵的先生，花了几十万，做了好几场法事，还是没用。二十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修行中人，那人说若兮体内有一道先天残魂，是个男人的魂魄，跟她的主魂纠缠在一起，白天主魂当值，到了晚上八点，残魂就醒了，压不住。” 李二狗越听越觉得离谱。 可杨建国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编故事。 那老眼里头的疲惫和无奈是藏不住的，是十几年折腾下来磨出来的。 “二狗，我请你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你看看她这是什么病，能不能治。” 杨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双老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我请了很多名医，请了很多玄学道士、修行中人，都没有看好她这问题。直到今天遇见你，我觉得你的医术堪称神奇。你救我的时候那个手法，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所以我请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治好她的病？” 李二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把杨建国说的那些信息过了一遍。 先天残魂，男人的魂魄，跟主魂纠缠在一起，白天主魂当值，晚上八点残魂苏醒。 这种东西他在璃凰女帝的传承里好像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杨老，您先别急。这个事儿我得亲眼看看才能下判断。” 李二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好指向七点五十，“还有十分钟。等八点到了，您让我亲眼看看杨小姐的变化，我再决定有没有办法。” 杨建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那咱们出去等着。若兮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你待会儿见了她的变化，别表现得太惊讶，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心里头其实比谁都难受。” 李二狗应了一声，跟着杨建国出了书房。 两个人走回客厅，杨若兮已经收拾完了碗筷，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冲李二狗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跟刚才饭桌上那个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会多少技能的活泼姑娘判若两人。 “李大哥，你跟爷爷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杨若兮合上杂志，歪着脑袋看他。 “没什么，聊了点生意上的事。” 李二狗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杨若兮身上。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并拢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翻着杂志，姿态端庄，安安静静的，确实是个漂亮姑娘该有的样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指针一点一点靠近八点。 七点五十八分。 杨若兮翻了一页杂志，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 七点五十九分。 她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靠回沙发靠背，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犯困。 八点整。 挂钟发出一声低沉的报时声。 杨若兮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她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原本温温柔柔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变了，眼里的光从柔和变成了锐利，从安静变成了带着几分痞气的打量。 坐直了身体，两条腿习惯性地叉开，右手往膝盖上一搭，大拇指翘起来，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伸手把头上那根松松挽着的发圈扯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伸手扒拉了两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然后她歪了歪脑袋，脖子往左右两边各扭了一下，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嚓声。 杨若兮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二狗身上，愣了一下。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审视，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二狗一遍，然后转头看向杨建国。 “爷爷，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