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第315章 她让全天下都听见(上)
宫门紧闭。
厚重朱门将内外隔绝,连最后一丝缝隙也被禁军堵得严严实实。
门里面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
宫门之外,却已经跪满了人。
风雪越来越大。
白发苍苍的霍家旧部跪在最前面。
再往后,是阵亡将士的遗孀,是曾经受过霍家军恩惠的百姓,还有听闻消息后自发赶来的读书人。
一眼望去。
整条长街尽是素缟。
有人已经在雪地里跪了许久,膝下的积雪融了又结,脸色冻得青白,却始终不肯离开。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紧闭的宫门,
像是在等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苏相进去这么久了。”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另一人道:
“怕是凶多吉少。”
“方才宫门一关,里头便再没有人出来。”
“皇帝会不会……”
后面的话没敢说完,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霍家旧部中,一个脾气暴烈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少了一只眼睛,右腿也有些跛。
方才一路跟着苏相走来时,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刻却抄起地上的拐杖,重重砸向宫门,
砰——
“让我们见苏相!”
旁边几名旧部也站了起来,
“霍家已经被冤死过一次!”
“难道如今还要再逼死一个替霍家说话的人?”
“开宫门!”
人群渐渐骚动,
跪在后面的年轻人也跟着起身,
有人向前挤,
有人已经捡起地上的石块,
禁军瞬间握紧长枪,
宫墙之上,弓箭手也纷纷现身,
雪地里陡然多出一片冷光,
领头的禁军高声道:
“退后!”
“擅闯宫门者,按谋逆论处!”
“谋逆?”
那独眼老兵仰头大笑,
“二十年前,你们说霍将军谋逆!”
“二十年后,我们只是想问一句公道,你们还说谋逆!”
“怎么?”
“这座宫门前,只要有人敢喊冤,便都是反贼吗?”
禁军脸色难看,长枪却没有放下,
人群还在往前涌,
空气越来越紧绷,
只差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炸开。
就在这时,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许动。”
声音不算很高,却让最前方的人动作一顿。
人群慢慢让开一条路,
沈囡囡披着斗篷,从风雪中走来,
长发简单挽起,只在鬓边别了一支白玉簪,
红衣映着漫天素白,明艳得几乎刺眼,
秋云替她撑着伞,
可她走进人群时,还是抬手推开了伞柄,
“收起来。”
秋云一愣,
“小姐,雪太大了。”
沈囡囡抬眼看向前方那群满身白衣的人,
“今日没人替自己遮雪,我撑什么伞?”
秋云眼圈一红,默默将伞收起,
雪很快落满沈囡囡的肩头,
她走到那名独眼老兵面前,先看了一眼被他砸出浅痕的宫门,
“老人家。”
“你想撞开这道门?”
老兵咬紧牙关,
“苏相还在里面。”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你撞开以后呢?”
沈囡囡问。
老兵一怔,
沈囡囡看向宫墙上的弓箭手,
“禁军放箭。”
“你们冲进去。”
“死上几十个、几百个。”
“明日朝廷便可以告诉天下人,霍家余孽聚众冲宫,苏相身为百官之首,却暗中煽动谋逆。”
老兵脸色一变,
“我们不是谋逆!”
“我知道。”
沈囡囡看着他,
“可弓箭不会听你解释。”
“死人的嘴,也说不出自己只是来求公道。”
方才还在往前挤的人渐渐停住,
沈囡囡走到众人之前,
回身望向跪满长街的百姓,
风雪打湿她的睫毛,她抬手擦去,声音清晰地传开,
“苏相用命求的,是霍家的清白。”
“不是让你们在这座宫门前,再添几百具尸骨。”
“今日谁冲宫。”
“谁就是在毁他二十年的心血。”
有人红着眼问,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
“若苏相死在里面呢?”
人群再次安静。
沈囡囡沉默了一瞬,随后道:
“那便让全京城都知道。”
“他为什么死。”
那人愣住。
沈囡囡继续道,
“冲宫,只能让他们说霍家余孽作乱。”
“活着把真相传出去。”
“才是替霍将军讨债。”
她环视众人,
“你们今日若死在这里。”
“二十年前的事,依旧会被关在这道门里面。”
“可只要你们活着。”
“便能让京城每一条街、每一家铺子、每一座书院都知道……”
“霍青三十岁战死边关。”
“死无全尸。”
“他死前等的是援军。”
“死后等来的,却是通敌叛国。”
风雪中,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囡囡抬起眼,
“朝廷想让死人闭嘴。”
“你们便替他开口。”
老兵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发抖,
过了许久,他慢慢退后一步,
“听王妃的。”
有人迟疑道,
“可宫门已经封了。”
“消息送不出来。”
“也传不进去。”
沈囡囡笑了,
“男人总以为关上宫门。”
“天下便听不见了。”
“他们忘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准备好的车队,
最前方,是苏月被送往五皇子府时用过的嫁妆车,
再后方,是几家命妇的轿子,
还有京中各家铺子运货的车马,
“姑娘的嫁妆车可以出城。”
“命妇的轿子可以进府。”
“丫鬟的裙摆里。”
“也藏得下一封信。”
秋云立刻上前,
“小姐,都准备好了。”
沈囡囡点头,
“书院一份。”
“茶楼一份。”
“霍家旧部的名册,也一并送出去。”
“不要只写霍将军如何死。”
“把他救过谁、赈过哪一处灾、守过多少座城,全都写清楚。”
秋云道,
“是。”
一名老兵却道,
“可我们手中没有多少文字证据。”
“说出来,旁人未必相信。”
“那便不只说文字。”
沈囡囡看向那群白发老卒,
“你们身上的伤,便是证据。”
“遗孀家里的牌位,也是证据。”
“当年霍府开仓放出去的粮,总有人吃过。”
“霍家军救过的百姓,也总有人还活着。”
她顿了一下,
“让所有人讲自己知道的霍家。”
“不必说得一模一样。”
“真话,本就不会整齐得像排练过。”
那名老兵看着她,
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敬意。
“王妃。”
“多谢!”
沈囡囡没有受这一礼。
只看向那扇紧闭的宫门,
“别急着谢。”
“人还没出来。”
她嘴上说得镇定,
藏在斗篷下的手却已经微微发冷。
苏相入宫前,将所有身家都送给了苏月。
那不是嫁女儿。
是托孤。
她知道今日会死人,
甚至已经猜到苏相想用谁的命。
可猜到是一回事,
能不能拦住,又是另一回事。
秋云看着她,忍不住问:
“这些信传出去,陛下会不会怪罪王爷?”
沈囡囡笑了一声,
“他本来就怪。”
“还差这一件?”
秋云:“……”
好像也是,
沈囡囡抬头看向紧闭的宫门,
萧云昭在里面,
她进不去。
也不打算硬闯。
那是他的战场。
而这里,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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