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第316章 她让全天下都听见(中)
很快。
嫁妆车沿着长街散开,
命妇的轿子也一顶接一顶离去,
原本只聚集在宫门前的消息,像水一样,迅速流向整座京城,
城南茶楼,
说书先生将刚收到的纸展开,
只看了两行,声音便哑了,
城西药铺,
年迈掌柜看见“霍青”二字,沉默许久,转身从柜台最深处取出一只已经褪色的军牌,
书院门前,
一名老先生抄完最后一句,忽然摘下官帽,换上一根白布带,
霍青的名字,
终于不再只是一桩不许人提起的旧案。
他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十二岁从军。
三十岁死在边关。
到死都在等援军的人。
而与此同时,
另一则消息,也悄悄混在这些信里,被送了出去。
——霍青临死之前,曾留下一封血书。
——血书上,写着当年真正主谋的名字。
这封血书当然不存在。
是沈囡囡让人编的。
秋云一开始还有些担心,
“姑娘,若对方知道是假的呢?”
沈囡囡道:
“她若不怕,自然不会动。”
“她若动了。”
“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对方筹谋二十年,
最怕的绝不是霍青重新得到一个将军名号。
而是身份暴露,
只要那个人还藏在暗处,
就一定会想办法毁掉所谓的血书。
沈囡囡没有等太久,不到半个时辰,
消息放出去不到一炷香,
便有人匆匆挤出人群,
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帽檐压得极低,
看起来并不起眼,
却没有朝城外走,
而是绕进了宫墙西侧的小巷,
秋云看见暗卫留下的手势,立刻靠近沈囡囡,
“鱼动了。”
沈囡囡盯着那道很快消失的背影,
“不要抓。”
“跟着。”
“看看他回哪片水。”
暗卫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宫中另一处也传出动静,
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借着送炭火的机会,试图将一张纸塞进泔水桶底部,
她没有发现,抬桶的内侍早已换成了萧云昭的人,
消息没有被截断,
反而被原样送了出去,
暗卫一路跟随,
最后停在一座废弃多年的宫苑前,
院门上落满灰尘,
铜锁却刚刚被人动过,
等他们翻墙进入时,里面已经空了,
只剩一只尚有余温的香炉,
以及火盆中半张没有烧干净的曲谱。
暗卫将东西送回时,沈囡囡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没来由地一沉。
曲谱只剩几个残缺的音,
并不完整,
可她曾听见过,
萧云昭毒发最严重的那一晚,躺在她怀里,意识不清地哼过这个调子。
当时他还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
像是极怕那段声音。
沈囡囡拿着残谱,指尖发冷,
秋云低声问,
“小姐,这是什么?”
“不知道。”
沈囡囡把曲谱折好,
“但与萧云昭有关。”
她没有再耽搁,立刻取来一张小纸,在上面写下两行字。
【鱼动了。】
【苏相也要动了,看住他。】
纸条被折进蜡丸,
由早已安排好的宫人送入御书房,
沈囡囡又看向宫城侧门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布马车,
车中坐着她提前找来的医者,
护心药。
止血药。
金针。
能准备的东西,全部备齐了,
秋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小姐。”
“真能救下来吗?”
沈囡囡没有回答,
风雪落在她的眼睫上,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
“先把路备好。”
“生死,让他自己争。”
御书房内,
皇帝终究还是松了口,
不是因为相信苏相,
也不是因为真正觉得霍家有冤,
是宫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太子又被人用一封信送进宫中。
就连御书房里的消息,也能在片刻间传出去。
有人藏在这座皇宫里。
看着他。
算着他。
甚至把他的儿子当成棋子,随时扔到他面前。
皇帝心底第一次真正生出一丝惧意。
他不想再让事情继续失控。
“朕可以重查霍案。”
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
殿中众人都抬起头,
他看向苏相,
“沈润之事,暂缓处置。”
“霍青的将军名号,也可暂时恢复。”
“待案子查清之后。”
“朕会重新为霍氏修墓。”
“抚恤霍家旧部。”
“今日宫门外聚集的那些人,只要立即散去,朕可以不追究。”
他说完,看向苏相,
“如此。”
“你可满意?”
苏相没有回答,太子却先急了,
“父皇!”
“霍案尚未查清,怎么能先恢复霍青的名号?”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太子立刻闭嘴,过了一会儿,
苏相才缓缓抬头。
“陛下准备以什么名义。”
“恢复霍青的名号?”
皇帝皱眉,“什么意思?”
“是陛下怜悯一个战死的忠臣。”
苏相看着他,
“还是陛下承认。”
“霍青本来便没有罪?”
皇帝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翻涌,
“苏怀远!”
“朕已经给了你台阶。”
苏相缓缓摇头,
“霍家不要台阶!”
“霍家要清白!”
皇帝脸色骤沉,
一直站在旁边的贺瑾之忽然开口:
“陛下。”
皇帝冷冷看向他,
“你也有话说?”
贺瑾之拱手,
“无罪不是皇恩。”
“清白也不能靠施舍。”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
“放肆!”
贺瑾之跪下,背脊却依旧挺直,
“臣失言。”
“但臣,不改!”
“臣只是查案,有罪便定罪。”
“无罪便还其清白。”
“无论死者是谁,无论……定罪之人又是谁。”
太子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
“你们一个个都替霍家喊冤。”
“可苏怀远自己就干净吗?”
“他利用东宫。”
“欺瞒父皇。”
“沈家今日的局也是他做的。”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替忠臣开口?”
苏相闻言,竟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对。”
太子一愣,
苏相抬手,扶住霍青的牌位,
“臣不干净。”
“臣利用过太子。”
“欺瞒过陛下。”
“为了查霍案,臣也做过许多不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丝毫逃避,
“有些人因臣受过牵连。”
“有些罪,臣洗不掉。”
太子立刻道,
“父皇,您听见了!”
苏相没有理他,只看着皇帝,
“臣的罪。”
“臣认。”
“陛下可以杀臣。”
随后,他将霍青的牌位往前推了一寸,
“可不能用臣的罪。”
“继续压着霍青的清白。”
太子脸色难看,
他原本想拿苏相的过往堵住霍家翻案,
苏相却干脆把自己的罪全认了,
他不替自己求情,
也不替自己洗白,
如此一来,
苏怀远有罪,与霍青是否有罪,
便成了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许久,他忽然看向萧云昭,
“你呢?”
“你今日挡禁军。”
“替苏怀远说话。”
“是不是也要逼朕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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