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老K吼了一声。 他整个人压在齐昊尘身上，一只手护住齐昊尘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地。 台下尖叫声炸开。有人往门口跑，有人蹲下，有人还举着手机拍。 苏晚晴被撞倒在地，手肘蹭破了皮，血渗出来。她顾不上疼，第一反应是抓住齐昊尘的手腕。 “齐昊尘！“ “我没事。“齐昊尘被老K压在身下，声音闷闷的，“老K，起来。“ 老K没动。他抬起头，眼睛像鹰一样扫过对面。 “第二发。“他说。 没有第二发。 枪声只有一次。 林婉儿已经冲上台了。她一个箭步跨过前三排座椅，跳上**台，挡在齐昊尘前面。 “妈的！“林婉儿骂了一句，袖子一撸，“谁开的枪！“ 阿飞在后台。他面前的屏幕上，弹道监测系统的警报在响。 “枪声定位！“阿飞大喊，手指在键盘上狂敲，“声纹识别，延时零点三秒，距离……“ 他停住了。 “齐总！“阿飞的声音从后台传出来，“对面！城西方向！距离一千二百米！“ 一千二百米。 那是狙击距离。 老K终于松开齐昊尘。他站起来，西装上全是灰，但眼神很稳。 “齐总，你没事吧。“ 齐昊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铜牌上那个洞，还在冒烟。 “没事。“他说，“老K，你怎么知道会有第二发？“ 老K看着他：“我不知道。但我闻到火药味了。“ “火药味？一千二百米外，你闻得到？“ 老K没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齐昊尘明白了一瞬。 老K参加过影系的人体改造实验。痛觉屏蔽、夜视、听力增强。他的嗅觉，也比常人强。 一千二百米外的枪声，他听不到。但枪响前的火药味，风把它送过来了。 老K闻到了。 这就是他扑过来的原因。 苏晚晴扶着手肘站起来，血顺着小臂流到指尖。林婉儿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袖子，撕成布条，给她缠上。 “别动。“林婉儿说，“动脉没破，皮外伤。“ 苏晚晴咬着牙：“我没事。齐昊尘呢？“ 齐昊尘走下台，蹲在她面前。 “让我看。“ 他握住苏晚晴的手腕，翻开布条看了一眼。血已经把布条浸红了一半。 “去医院。“齐昊尘说。 “不去。“苏晚晴把手抽回来，“今天是我和你的揭牌。我不能在台上被人抬下去。“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火。 他没再坚持。转头对老K说：“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能走。“ 老K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的人已经把三个出口全堵住了。 台下八十七个来宾，乱成一团。 周明站在台上，话筒还在手里。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喊： “各位！请保持冷静！现场已经封锁！警方三分钟内到！“ 这句话多少起了点作用。尖叫声小了下去。 但媒体没停。十九家媒体的镜头，全部对准了那块被打穿的铜牌。 铜牌上，“老“字中间，一个焦黑的洞。 有记者已经开始直播了。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老顽童工作室挂牌仪式现场。就在刚才揭牌的一瞬间，现场响起枪声，子弹击中了揭牌的铜牌。目前警方尚未到场，现场已经封锁……“ 阿飞在后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冒烟。 “齐总！弹道还原了！“ 齐昊尘快步走进后台。 屏幕上是弹道模拟图。一条红线，从对面楼的方向，斜着穿过一千二百米，落在铜牌上。 “落点偏了。“阿飞指着红线末端，“瞄准的是心脏位置，但打在了铜牌上。偏了大概……“ 他顿了一下。 “偏了多少？“ “三十七厘米。“ 齐昊尘看着这个数字，眼神沉了下去。 三十七。 又是三十七。 阿飞父亲欠渊的钱，是三十七万。眼镜父亲欠渊的钱，也是三十七万。金兆麟境外账户的资金缺口，也是三十七万。 这不是巧合。 这不是失手。 这是有人故意打偏的。 “齐总。“阿飞声音发抖，“这不是暗杀。这是……“ “警告。“齐昊尘替他说完。 他把弹道图保存了三份。一份本地，给阿飞。一份云端，给老K。一份离线，给眼镜。 然后他走出后台。 台下，柳如烟还坐在第七排。 她没有跑，没有躲，甚至没有低头。她坐在那里，红唇，职业装，双腿·交叠，看着台上的混乱，像在看一场戏。 齐昊尘走过去。 “柳总。“ 柳如烟抬起头。 “这一枪，“齐昊尘说，“是你的人开的？“ 柳如烟笑了。那个笑容很冷，也很真。 “如果是我的人开的，“她说，“你现在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齐昊尘反而信了。 “那你来干嘛？“ “贺礼还没送。“柳如烟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膝盖上，“本来想等仪式结束给你。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齐昊尘看着那个盒子。 “里面是什么？“ 柳如烟把盒子推过来。 “你自己看。但别在这里打开。“她说，“里面有东西，见不得光。“ 齐昊尘接过盒子。很沉，像装了金属。 “血月之夜，“柳如烟站起身，“你最好来。“ 她走到门口，被老K的人拦住。 “让她走。“齐昊尘说。 老K的人让开。 柳如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齐昊尘一眼。 “你比你父亲诚实。“她说，“但诚实的人，死得快。“ 她推门出去了。 ------ 十一点四十，警方到场。 带队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不是赵铁柱那条线。来的人很专业，封锁现场，取证，调监控，做笔录。 齐昊尘作为当事人，被问了四十分钟。 “子弹从哪打来的，你们知道吗？“警官问。 “知道。“齐昊尘说，“城西方向，一千二百米。我们的技术已经做了弹道还原，数据可以给你们。“ 警官愣了一下：“你们有弹道还原系统？“ “我们有自己的服务器。“齐昊尘说，“数据不经过平台。“ 警官记下来，又问：“现场有没有可疑人员？“ 齐昊尘看向老K。 老K摇头：“没有。但多了一个安保。“ “多一个？“ “名单上十二个人，我安排十一个。多出来的叫周正。“老K说，“枪响之后，我找过他。人不见了。“ 警官的笔停住了：“周正？“ “对。证件是天盛资本旗下安保公司出的。“ 警官和身边的技术员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警官说，“我们也在查。“ 齐昊尘看着警官：“什么意思？“ 警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半年前，市局接到过一份通报。有个职业狙击手，用了“周正“这个化名，在境外有三次作案记录。国内这是第一次。“ 齐昊尘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为什么要打偏三十七厘米？“ 警官摇头：“这个我们也在查。但齐同学，我得提醒你。职业狙击手打偏三十七厘米，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种，枪出了问题。第二种，“警官看着他，“他根本不想打死你。“ 齐昊尘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西方向。 一千二百米外，那栋楼在雾里，看不清。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架过枪。 也知道，那个人收了枪，走了。 留下一个洞，一块铜牌，和一个三十七厘米的答案。 ------ 下午两点，现场解封。 来宾陆续离开。媒体被安排在隔壁会议室，由周明统一对接。 苏晚晴的手肘已经包扎好了。她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白，但坚持不肯走。 林婉儿蹲在她旁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阿飞和刘洋在后台，把弹道数据、监控录像、声纹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交给警方。 眼镜站在角落里，金丝边眼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 齐昊尘走进来，手里拎着柳如烟那个黑色盒子。 “都过来。“ 八个人围过来。 齐昊尘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枚子弹壳。 黄铜色，底部有撞针的痕迹。弹壳侧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 齐昊尘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 那个字，很小，很浅，但刻得很深。 暗。 林婉儿凑过来看：“啥意思？“ 苏晚晴捂着嘴：“这不是今早那发子弹的弹壳。“ 齐昊尘点头：“不是。今早的子弹还在铜牌里，警方取走了。这一枚，是旧的。“ “旧到什么时候？“阿飞问。 齐昊尘把弹壳翻过来。底部有一行小字，是生产批次和年份。 他看了一眼，手指僵住了。 “十七年前。“他说。 全场安静。 苏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七年前。 齐家灭门那一年。 “这是……“林婉儿的声音发干。 齐昊尘把弹壳放在桌上，手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弹壳侧面那个“暗“字，和名片上的字，和卡片上的字，一模一样。 同一个系统。同一个人。 十七年前，有人用这枚子弹，杀了齐家的人。 十七年后，同一个人，把弹壳装进盒子，当成贺礼，送到齐昊尘手上。 “这不是贺礼。“齐昊尘说。 “是什么？“刘洋小声问。 齐昊尘看着那枚弹壳。 “是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