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 省纪委信访室转来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信封上只写了“省纪委专案组收”几个字。 信访室的工作人员按程序拆封登记后。 发现内容不是举报具体问题，而是一份“情况反映”—— 大意是“专案组有人把案件信息泄露给无关人员”。 措辞模糊，没有点名，没有具体时间、地点、人物。 只说“据观察，该人员近期频繁与外部人员接触，存在泄密风险”。 当天上午，这封信就被转到了专案组。 胡昱珩拿到信后看了一遍，没有声张，先锁进了抽屉里。 下午，她在案件分析会上提了一句，语气很平淡，没有点名，没有指向具体事件： “最近收到一份情况反映，提醒我们注意保密纪律。 各位心里有数就行，工作照常。” 陈大鹏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听到这句话时没有抬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着会议要点。 胡昱珩没有提是谁写的、针对谁。 但他心里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外部接触—— 林晨是唯一一个他在查案期间见过面的外部朋友。 不过他没有在会后提起这件事。 毕竟胡昱珩也没有点名。 他主动去问反而显得刻意。 …… 第二天，胡昱珩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线不算好。 但能看清两个人的侧脸——陈大鹏和林晨。 两个人坐在清吧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酒杯，像是在交谈。 拍照的角度是从门外往里拍的，隔着玻璃窗，不是偷拍清吧内部。 胡昱珩看到照片时没有立刻下结论。 她先确认了照片的真实性。 然后让人查了拍摄时间和地点，确认跟陈大鹏平时的活动轨迹能够对上。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在例会上提这件事，而是把陈大鹏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胡昱珩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跟谁见面了？” 陈大鹏低头看了一眼。 认出照片里的环境是跟林晨见面的那家清吧。 他没有犹豫：“林晨，我大学同学。跟案子没有关系，就是朋友见面聊聊天。” 胡昱珩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 陈大鹏顿了一下：“知道。但我跟林晨见面，没有透露案件的相关内容。” 他没说谎，但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案件的最新情况，他确实没有告诉林晨，但他托林晨帮忙查赵亦可的情况。 在结果没有出来前，他不打算告诉胡昱珩。 因为解释不清楚…… 胡昱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照片收了回去。 她没有再追问聊了什么、为什么选在晚上见面，只是说了一句： “你以后注意。这个阶段，任何可以被拿来做文章的事，都会被放大。” 陈大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解释林晨过去帮专案组查过东西的事。 林晨确实是他的朋友，也确实在之前查案的过程中帮忙做过外围调查。 但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当初也没有涉及核心案卷的泄密。 他更没有再提那张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会放在胡昱珩桌上。 因为他能猜到—— 匿名信和照片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窗口，不是巧合。 陈大鹏离开后。 胡昱珩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会儿，再次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 她认识林晨这个名字—— 陈大鹏之前在柳河镇案子的外围调查中有过交集。 但她也清楚。 陈大鹏不是那种会把核心信息往外传的人。 他做事有分寸，在专案组这段时间的表现也经得起检验。 她没有把这件事记录进案卷，也没有向陈远达汇报。 她把照片收进抽屉里，没有继续追查来源。 但她心里清楚。 匿名信和照片的出现，说明有人在盯着专案组内部的人员动向，或者在利用外部观察制造干扰。 她暂时不打算深究，但也不打算忽视。 …… 另一边，周海波在工作间隙跟刘畅聊了几句。 他们原本在核对一份材料的页码。 核对完之后，周海波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闲聊一样问了一句： “小陈那个朋友，是不是之前帮专案组查过东西？” 刘畅正在整理手头的文件，没太在意这个问题： “好像是。” 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跟现在的案子没关系。” 周海波没有再追问，笑了笑： “我就是随口问问。”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 在当天的记录页靠下的位置写了一行字： “陈大鹏——外部人员接触——林晨。” 他没有标注具体时间，没有写结论，只是记下了这个信息，然后合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 …… 下班后，陈大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时，看了一眼周海波的方向。 周海波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急不慢，跟平时一样。 陈大鹏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想起下午胡昱珩跟他说的话—— “这个阶段，任何可以被拿来做文章的事，都会被放大。” 他也想起了那张照片，以及匿名信出现的时机。 他目前还不确定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具体的关联，但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往来收得更紧一些，不让任何多余的信息从自己这边流出去。 至于林晨那边的调查。 只能等林晨主动联系他了。 回到住处，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何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颖姐……” “大鹏，怎么啦？” 陈大鹏迟疑了一下：“颖姐，我被人盯上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大鹏，怎么回事？你说具体点。” 陈大鹏把匿名信、照片的事情，以及胡昱珩的态度，全部告诉了何颖。 何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 “大鹏，这件事情，目的很明确，就是扰乱专案组的视线……” 陈大鹏“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胡主任并没有深究这件事，估计她也猜测到了对方的意图。” “你不要受到干扰，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我相信胡主任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顿了一下，补充一句。 “照顾好自己。” 陈大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猜测。 “颖姐，最近专案组新来了一个人，之前在案件审理室工作，我怀疑……” 何颖怔了一下：“你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陈大鹏如实说：“我发觉他平时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我没有证据，不能确定……” 何颖想了想，提醒道：“大鹏，你对他不要表现出过度的关注，免得打草惊蛇。只要暗中观察就好。等时间久了，说不定他会自己露出马脚。” “嗯，我知道了。” 陈大鹏回应道。 他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颖姐，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忙吗？” 何颖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省城吧？” 陈大鹏的心思被拆穿了，有点不好意思。 “颖姐，骗不到你……我确实……确实是想见到你。” 何颖笑了一声。 “等周末吧，我去省城看你。” 陈大鹏心中一喜：“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