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会。 胡昱珩比平时早到了几分钟。 她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今天介绍一位新同志。周海波，从省纪委其他处室调来支援专案组的。大家认识一下。” 周海波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 他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和善，语气也客气： “各位好，我是周海波。 之前在案件审理室工作，对审查调查的流程还算熟悉。 能来专案组参与这个案子，是我的荣幸。 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然后坐下来。 胡昱珩补充了几句： “周海波同志之前在案件审理室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我们这个案子，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工作量猛增。 经过领导的慎重考虑，决定给我们专案组增加一个人。 大家各自分工不变，周海波先熟悉案卷，后续再根据情况调整。” 陈大鹏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周海波身上。 他听到“案件审理室”几个字时多留意了一下—— 审理室的工作流程主要接触的是已经查实的案件材料，跟当前阶段的线索挖掘不太一样。 不过他没有多想。 新人加入专案组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散会后，陈大鹏回到专案组办公室，继续整理赵正平签章那条线的材料。 周海波被安排坐在刘畅旁边的空位。 正在翻阅第一批分配给他的案卷——杨秀江供述的相关材料。 …… 周海波在省纪委工作时间长，果然经验很丰富。 他很快融入了专案组的工作节奏。 他话不多，但做事利落。 分到他手里的材料总是按时完成，标注清晰，没有多余的问题。 刘畅私下跟王志说了一句：“ 新来的这个效率挺高。” 王志点了点头：“审理室出来的，对材料的规范性确实熟。” 但陈大鹏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 第二天下午。 他去文件柜取材料的时候，看到周海波正在翻阅曾志远的案卷。 他翻到了“水云间”俱乐部那几页，停下来看了很长时间。 比看其他部分明显久一些。 他没有做标记，没有抄录，只是翻到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翻了过去。 陈大鹏当时没有说什么，走过去取了自己的材料。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在笔记本的空白页写下了： “周海波——水云间——关注”几个字。 然后合上笔记本，继续手头的工作。 他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巧合—— 水云间俱乐部是案卷里的重点部分，任何人看到那里都会多停留一会儿。 但他还是决定留意一下。 …… 晚上，陈大鹏约林晨在省城一家安静的清吧见面。 林晨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进门后扫了一圈，看到陈大鹏坐在角落的位置，走过去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怎么约这里？平时你不是喜欢烧烤配啤酒吗？” 陈大鹏把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挪了一下： “有正事找你聊。” 林晨看他表情认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什么事？” “赵正平的女儿赵亦可，你听说过吗？” 林晨想了想：“省长的女儿？” 陈大鹏点头：“对。她在省城有些商业上的关联，我在查一条资金流向，跟她名下的公司有关系。我需要了解她公司的情况，越具体越好。” 林晨靠在椅背上，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没有喝，想了一下才开口： “省长的女儿，在省城经商这么多年，圈子里知道她的人不多。 她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出席公开活动，名下公司的工商信息也查不到她本人的名字，应该是有代持。” 陈大鹏问： “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林晨沉默了一下： “又帮你收集证据？” 陈大鹏点头： “对。” 林晨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爽快答应，而是犹豫了一下： “她是省长的女儿，不像以前查的那些人，我能够摸到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 一旦涉及省长的直系亲属，打探起来风险会大很多。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陈大鹏没有说话，等着他决定。 林晨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一声： “知道了，我尽力。但我不能保证能查到多少。” “能查多少算多少。” 陈大鹏提醒： “小心一点，不要暴露自己。” 林晨没有接话，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换了个语气： “行了，案子的事先不说。你跟那个美女县长怎么样了？” 陈大鹏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了？” 林晨看着他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就知道有事： “别装了。” 陈大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已经是正式的情侣关系了。” 林晨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桌面： “我靠，陈大鹏，你可以啊！ 省长的案子你在查。 省长的女儿你也在查。 自己还把美女县长拿下了。 你这时间管理比我强多了。” 陈大鹏被他拍得桌子一晃，杯子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小点声，这里是公共场合。” 林晨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没有减：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拿下的？她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陈大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林晨看他犹豫，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替你高兴。” 陈大鹏想了想，还是说了，简短地，没有细讲： “都有吧。就是水到渠成。” 林晨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 “祝你早日修成正果。” 陈大鹏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话题才转开。 又坐了一会儿，林晨站起来说要先走了。 陈大鹏送他到门口，林晨走了两步又回头： “赵亦可那边，有消息了我联系你。” 陈大鹏点了点头：“好。” 林晨转身走了。 陈大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到吧台结了账，出了清吧。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他裹紧外套，沿着人行道往住处的方向走，脑子里还在转着赵亦可的名字。 省长的女儿，如果她真的参与了资金流转。 那赵正平在这条链上的位置就不仅限于签章了—— 他可能直接介入了资金的输送。 但还差一环直接证据。 如果林晨能帮忙查到关键的证据—— 那赵正平又是一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