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带着点试探,“带我一起去呗,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再说,马尔福家在对角巷也有魔药产业,渠道什么的,说不定能帮上你。”
张海游指尖顿了顿。
倒也是实话,这几次进珍稀原料,马尔福家的英国本土渠道帮了不少忙,省了很多跨境调货的麻烦。
“行。”
她点头,“但待会儿别出声,跟着我走。”
两人结了账,绕到镇尾的冷杉林里,四下没人,雪落得静悄悄的。
张海游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站稳了。”
话音刚落,耳边猛地刮起一阵风,脚下的积雪瞬间换成了潮润的青石板,两人瞬间来到了店铺的后院。
德拉科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货箱才站稳,眼睛瞪得溜圆:“移形换影?!这可是成年巫师的都不会的,你居然已经会了?”
他一脸惊叹,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我爸爸说他当初练了半年才敢在用,你才多大啊?也太厉害了吧!”
张海游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跟演说是的一通夸,觉得有点好笑。“行了,再夸天就黑了,进来。”
后院连通着前面的店堂,一推开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苦艾、薄荷、龙血树脂的味道混在一起,清冽又踏实。
刚拐过走廊,迎面过来个穿青布短衫的年轻人,手里还攥着半本账本,本来一脸戒备,看清是张海游,立刻松了口气,躬身行了个礼:“小姐。”
张海游打量他一眼。
面生,个子挺高,眉眼周正,浑身透着点精干劲儿,看着是个做事的。
“你叫什么?我没见过你。”
“张海尘,”
年轻人恭恭敬敬的,“上个月从别处调过来的,最近店里生意涨得快,人手不够,张远山大人派我过来搭把手。”
“嗯。”
张海游点点头。
“把这个月的账本都拿过来,我待会儿看。”
“是。”张海尘应声就走。
她领着德拉科往前面店堂逛。
货架擦得一尘不染,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标签都是统一的,清清爽爽。
“这边是常用药,缓和剂、感冒药水、提神剂;那边是进阶的,解毒剂,补血剂,增龄剂。”
德拉科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水晶瓶,里面的药剂泛着珍珠似的柔光。
“我知道,我妈妈上次还说,张家的美容魔药是全英国最好的,比圣芒戈的都好。”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个张海尘,你真不认识啊?好歹是你家亲戚。”
“族里人太多了,旁支更多,哪能个个都记清。”
张海游随意扫了眼货架,确认摆的魔药都对,“再说张家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错不了。”
她没再多说这个话题,转身往里屋走,“走吧,看账去。”
店里的账台上堆着一摞账本,黄纸封面,整整齐齐。
张海游坐下,随手翻了几本,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指尖点着账页上的数字,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张海尘:“这个月销量怎么掉了三成?比上个月少了近百金加隆。”
张海尘立刻躬身回话:“回禀小姐,上个月街尾开了家新魔药店,药的成色差咱们一截,但价钱低了三成。好多图便宜的散客都跑那边去了。”
他顿了顿,小心地问,“您看……咱们要不要也降点价?先把客人抢回来再说?”
“不降。”
张海游“啪”地合了账本,声音很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们嫌贵可以不买,但规矩不能坏。最起码,咱们的魔药喝了不烧心。”
旁边的德拉科愣了愣,往前凑了凑:“你就不怕亏钱?这么下去客人都跑光了,铺子还怎么开?”
“怕。”
张海游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但更怕账算不清。规矩立住了,路才能走宽。今天为了抢客人降了价,明天就得往药里掺次品,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那客人都被抢走了怎么办?”德拉科追问。
“抢得走客人,抢不走人心。”
“那……卖不掉的那些药呢?总不能烂在库里吧?”
“倒掉。”
张海游说,见德拉科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又补了句,“人不能没有良心。”
德拉科看着她,有点发怔。
明明是个开店做生意的,却又不全是为了赚钱。
这股子沉得住气的稳劲儿,他在他爸爸身上都很少见。
但此时的德拉科没有注意到旁边张海游和张海尘的神色,不知道他们的倒掉是给张家人自己用。
张家人自己对魔药的需求量也很高,就算是用不完多的还能给国内送回去。
“小姐,那之后咱们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抢生意?”
张海尘又问。
“先做。”张海游翻开下一本账说。
话音刚落,前面店堂传来脚步声。
有个络腮胡的男人进来买魔药,还说,“老板,来份缓和剂,还是你家的魔药好,贵是贵了点,但喝了不烧心。”
张海游说,“嗯,要稳。”
络腮胡说,“那我定一百份缓和剂,自己家孩子魔力不稳定平时要喝,还能送人。”
张海游头都没抬,翻着账页随口道:“不接,最多二十份。”
这下德拉科真惊了,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有钱都不赚?!一百份啊,抵得上小半个月的销量了!
“嗯。”
张海游依旧没抬头,“不接。”
“为什么啊?”
德拉科实在想不通,“有生意不做,你开什么店啊?”
“要稳。”
她终于抬起头,黑眼睛看着他,语气很淡却很笃定,“做二十份,是顶好的成色;做一百份,就得掺次级货。砸招牌的事,不干。先把手里的稳住,再谈别的。”
·补·
离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场只剩下一周时间,场地开始在禁林边上布置。
张海游这天去禁林边采魔药材料,路过魁地奇球场西侧,远远看见空地上一大片深绿色荆棘藤蔓正顺着魔法往上长,枝枝蔓蔓缠在一起,已经慢慢垒成一人多高的墙,盘盘绕绕看不出里头的路径。
迷宫。
她心里立刻有了数。
三强赛的三个项目到这儿也算齐了。
第一关屠龙,好歹还能看出点参赛者的实力和胆气。
第二关湖底救人,一半靠水性一半靠找路。
这第三关闯迷宫,这不是纯纯碰运气吗,走错一个岔路口就得绕半天。
好好的争霸赛弄得跟运气闯关似的,这多少和百年才举办一次的盛大赛事有点名不副实了。
她本来没把这最后一关太放在心上。
迷宫而已,再复杂也有章法,只要她有实力,见招拆招就是。
可是这两天,斯莱特林内部的气氛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往常斯莱特林的学生看见她可热络的很,这几天竟然开始有人躲着她,开始避免和她接触了,眼神也躲躲闪闪。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见她过来立刻就散了,个个脸上都带着点愁容,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张海游没当场问。
她不动声色,把那几个反常的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当天晚上,一只灰猫头鹰从斯莱特林宿舍的窗户飞出去,叼着封短信往伦敦张家的方向去了。
学校里的风吹草动,从来都连着外面的风向。
不是平白无故的,学生不会是这个样子。
肯定是外面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光等回信不是她的性格。
当天深夜,等城堡里的人都睡熟了,她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灰斗篷,从包里摸出她特制的人皮面具贴上。
她又运了运缩骨功,个子拔高小半头,肩膀也宽了些,连身形都变了个样。
从宿舍后窗翻出去,从密道到或霍格莫德,她轻声念了句移形换影,眼前一花,脚底下就换成了翻倒巷潮湿的石板路。
本来她以为这么晚了,巷子里该没什么人了。
之前白天来都行色匆匆,更别说后半夜了。
可今天不一样,巷口居然三三两两地站着人,都裹着黑袍,低声说着什么,声音里都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巷子里的店铺亮着昏黄的灯,人影晃来晃去,比白天赶集还热闹。
张海游压了压斗篷的帽檐,低着头往里走。
她拐进巷尾的酒馆,这地方是翻倒巷消息最灵通的去处,三教九流,黑市交易、小道消息,什么消息都能在这里听到一些风声。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人声混着麦酒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坐得满满当当,比她上次白天来的时候人还多。
有穿黑袍的巫师,有裹着皮甲的猎兽人,还有蒙着黑面纱的女巫,个个脸上都泛着亢奋的红光,酒杯碰得哐哐响,像是在庆祝什么天大的好事。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冲酒保打了个响指,要了杯最烈的黑麦酒。
酒保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斜着眼打量了她一下,没多问,“咚”地把粗陶酒杯墩在她面前,酒液晃出来半杯。
张海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疼。
她垂着眼,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邻桌几个黑袍人的谈话。
“……都传开了,那印记又有动静了,那位大人真的要回来了。”
“真的假的?都过去十几年了……”
“骗你干什么?你没看这两天翻倒巷的货价?黑魔法物件涨了三成!还有那帮食死徒的旧部,都开始活动了。”
“太好了,属于我们黑巫师的时代终于又要回来了。”
张海游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之前卡卡洛夫在走廊里跟斯内普说的话瞬间窜进脑子里,那位大人,是伏地魔吗。
现在结合酒馆里沸沸扬扬的议论,还有斯莱特林那些纯血子弟反常的样子——答案瞬间明明白白。
伏地魔,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真的要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斯莱特林的那些纯血小巫师一个个愁眉苦脸,他们家里大多是伏地魔的旧部。
家里长辈肯定都听到风声了,伏地魔要回来的消息,在纯血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她抬眼扫了一圈酒馆里亢奋的人群,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伏地魔要是真的会回来,张家也要早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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