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分家，只分了钱，却没有票。 她手上以前攒下来的布票总共也才1尺6，她以为是够的，现在却连买一件衣服都不够。 其实，穆浅音什么好衣服没穿过？根本无所谓现在穿的是什么。 而且在她空间里，顶级的皇家贡缎和华丽的礼服成堆，虽然现在不能穿，但她不眼馋。 她轻轻拉了拉许桂兰的袖子，“妈妈，我们买棉布衣服吧，我喜欢那个。” 她指着一件浅米色的细棉布棕碎花对襟上衣，颜色看起来舒服，价钱应该也没那么贵。 可女儿越是懂事，许桂兰就越心疼。 她现在有钱了，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还要让女儿处处受委屈？ 她看着那件漂亮的白色小衬衫，怎么看都觉得，这件衬衫应该穿在自家女儿身上！ 许桂兰左右权衡几番，暗暗咬咬牙，横下心来。 附近有一个黑市，她曾经拿着偷偷攒下的钱，在里面买过一次肉。 那一次，她是趁着做饭的时候，偷偷先把肉煮熟了，藏在了房间里。 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后，她才把藏起来的肉拿出来，一家三口围在一起，一缕一缕地分着吃。 想到当时的场景，许桂兰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寻常工人每年大概有15尺布票的定额，要是用不完，就会偷偷拿去黑市卖掉，她现在去黑市，说不定能买到！ 许桂兰把穆浅音拉至一旁，压着声音叮嘱：“阿音，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妈妈，别乱走，别跟陌生人说话，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穆浅音大概知道，许桂兰想去做什么。 “妈妈。” 她拉着许桂兰的手，“妈妈我不买衣服了，我们回去吧！” “阿音乖。” 许桂兰以为是女儿害怕，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商场里很安全，你只要在这里站着不动，妈妈就很快回来，好不好？” 穆浅音咬了咬唇，在脑海里问道：“系统，我妈这次去黑市，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系统扫描了一番，【宿主放心，今天的黑市很安全！】 “那好吧。” 听完系统的回答，穆浅音乖巧点头，一双依赖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许桂兰。 “我在这里等妈妈，妈妈要早点回来。” “好！妈妈一定早点回来！” 安抚好了女儿，许桂兰下了楼梯，快步离开百货大楼，飞快朝黑市的方向走去。 到了那附近，许桂兰整理了一下头发，扯扯衣裳下摆，攥着手指，心里免不了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左弯右拐，钻进了一条小巷中。 这片挨着沿江小路的后巷，便是广市里隐秘的黑市地界。 巷子里人人心事重重，眉眼间藏着警惕。 这里没有明目张胆的摆摊叫卖，皆是三三两两零散站着的人，或是靠着斑驳老旧的砖墙，或是缩在屋檐阴影里，时不时左右张望，生怕撞见戴红袖章的巡查人员与打投办的干事。 人人说话压着嗓子，气音低语，不敢高声言语。 墙根下、转角暗处，有人悄悄攥着叠得整齐的粮票、布票、油票；有人怀里揣着土鸡蛋、干咸鱼、粗粮干货，用旧布袋裹得严实；也有藏着的确良零头布、胶鞋、针线杂货的，交易都做得十分隐蔽。 若是有人经过，他们会看着人，不经意露出手中商品一角。 要是眼神对上了，那便是有意购买，卖家便会在前面走，将顾客带去一个更加僻静的地方交易。 这般见不得光的地方，每一份交易，都是寻常人家夹缝里讨生活的无奈。 许桂兰下意识拢紧衣襟，眼神谨慎地扫过四周，这般小心拘谨的模样，一看就是个新手。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眼睛东张西望，就是看不出谁手中有票。 不远处的骑楼上，温嘉洵立在三楼窗边，单手撑在实木桌面，身形隐在窗棂阴影里。 楼下巷子里的人、动作、交易，一举一动，全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眼底。 骑楼一楼的铺面常年落锁，积着薄灰，没人会留意这栋不起眼的旧楼，更没人知道，黑市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许桂兰缩着肩膀，警惕地张望着，衣裳发白打着补丁，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温嘉洵看见她，浓黑的眉微微一蹙。 这妇人，他昨天见过，是那个小傻子穆浅音的母亲。 她怎么会来这里？ 温嘉洵沉吟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了扣桌面，立刻就有人从他身后上前。 “老大，什么事？” 温嘉洵的好友加合作伙伴周阿武问道。 这些年，温嘉洵每逢出车，便会顺便从全国各地带些不要票的货物回来。 这些货物，都是靠周阿武和几个兄弟替他在黑市中脱手，产品非常畅销，他们都赚了不少。 温嘉洵伸手指了指许桂兰，还未说话，周阿武看见，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一皱。 压着声音道：“老大，是不是她有问题？我这就叫兄弟们......哎哟！” 周阿武的头上被挨了一记，温嘉洵收回手，慵懒的目光扫他一眼。 “叫你收起小混混的那一套，要文明！” 他指着许桂兰说道：“去问问她想要什么，便宜卖给她。” “哟？” 周阿武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打了，笑出一口白牙，“那是老大的熟人啊？” 温嘉洵声音淡淡：“邻居。” “普通邻居吗？” 周阿武眼神戏谑，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 见他拖拖拉拉，温嘉洵作势又要打他，“滚滚滚！还不快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亲自去！” 周阿武悄声下了楼，走出骑楼，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许桂兰是一名中年妇女，不是他想的那样。 看来还真是普通邻居！ 他两手揣着兜，压低声音问道：“要什么？” 黑市里很少有人主动问话的，耳边突然出现这么一道声音，把许桂兰吓得身子一紧。 她回过头，看见周阿武瘦削的身材和黝黑的脸，一件白色背心再加件灰色衬衫，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就更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