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第157章 惊退蛮夷
亭内外鸦雀无声。
人群后方,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顾辞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士子,越过人群,径直走到蛮夷面前。
领头蛮人看着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大腿根的娃娃,刚准备嘲讽。
顾辞声音清朗,宛若平地惊雷。
“秦时明月汉时关。”
这句话一出口,亭子里那个会大奉官话的随从脸色变了。
他是半吊子翻译,但也算粗通文墨。
这七个字拆开来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妙,却偏偏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蛮夷使臣脸上的讥笑渐渐收敛。
他听不懂,但他能看懂自己随从的脸色。
顾辞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句紧随而至。
“万里长征人未还。”
话音落下的当口,碑廊前传来一声悠远绵长的号角。
那声音仿佛从大漠中传来,穿透了古柏的枝叶,越过了祠堂的青瓦,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在场的士子们听到这两句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秦时明月,汉时山。
万里长征,人未还。
短短十四个字,勾勒出一幅苍茫、悲壮、辽阔到令人窒息的画卷。
那些从未去过边关的读书人,在这一刻,仿佛亲眼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苍茫戈壁。
看到了烽火台上日夜不熄的孤烟。
看到了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城墙。
甚至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卒,手握一杆发亮长枪,正遥遥望着北方的天际线,等一封永远不会寄到家中的信。
悲凉。
雄浑。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混杂着保家卫国的壮志豪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才那几个还想写诗反击的士子,此刻都放下了笔。
在这十四个字面前,任何辞藻的堆砌,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几个随从感受到周遭气氛的剧变。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领头的蛮人皱起眉头,用蛮话催促身边的翻译。
“这娃娃念的什么玩意儿?”
翻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横跨千年的悲壮。
顾辞没有理会那几个蛮人的反应。
他走到碑廊旁一张无人使用的石案前。
提笔而起,饱蘸浓墨。
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压下一个沉稳的黑点。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亭子里那个蛮夷使臣,第三句诗脱口而出。
“但使龙城飞将在。”
如果说前两句是铺陈千里的苍茫画卷,那这一句,就是画卷之上劈下的一道惊雷。
领头蛮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龙城飞将。”
这是五百年前大奉北伐时留下的传说,是刻在北蛮人骨血里的禁忌。
据说那位大奉将军,一人一骑,于龙城之外,连斩北蛮三十员大将,硬生生拖住了十万铁骑整整七天七夜。
等到大奉援军赶到时,驻守的孤城之下,北蛮铁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从那以后,“龙城飞将”这个名字,就成了北蛮所有部族的噩梦。
老人们提起那个名字,至今还会吓得小儿不敢夜啼。
“他……他说什么?!”
蛮夷使臣一把揪住翻译的衣领,厉声质问。
那随从浑身发抖,嘴唇上下打架,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龙……龙城……飞将……”
听到随从的确认,蛮夷使臣双眼瞪大,脸色煞白。
在这四个字面前,他闻到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顾辞手腕微悬,笔锋在纸上游走。
最后七个字,伴随着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卧龙岗。
“不教胡马度阴山!”
字迹瘦挺峭拔,透着铮铮傲骨。
这七个字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教胡马度阴山!”
“不教胡马度阴山!!”
在场的几十个大奉士子,像是被点燃了胸中的火药桶,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人群中爆出一声喝彩。
“好!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
“壮哉!我大奉风骨,当如是也!”
“说得好!”
所有人的脸上都涨得通红,无数士子热泪盈眶。
他们指着亭子里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蛮人,用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那句诗。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武侯祠的松涛声中回荡,在卧龙岗的山谷间盘旋。
亭子里。
几个蛮人已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滔天声浪吓得腿脚发软。
仿佛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不是一群书生,而是五百年前那支踏破北蛮王帐的千军万马。
领头的蛮夷使臣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跟他讲道理,对方是在用他们祖先的尸骨警告他。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桀骜,狼狈地从石凳上爬起来,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
几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出了亭子。
蛮夷一走,碑廊前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兄台大义!”
“神来之笔!当真是神来之笔啊!”
“痛快!这一首诗,抵得上十万精兵!”
“有此等气魄,看那些蛮子还敢不敢在此狂吠!”
所有的大奉士子一拥而上,将顾辞所在的石案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本地的秀才激动地挤到石案前,亲自拿起墨锭开始磨墨,眼睛通红地喊道。
“顾案首,求您允准学生抄录此诗!”
“我也要抄!我要把这首诗带回书院,让所有同窗都看看!”
“这字字句句,当浮一大白!”
众人争先恐后,只求能将这份大奉风骨传递出去。
人群外围。
赵文翰没有往前挤。
他静静地站在那棵古柏之下,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顾辞。
一向淡然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神采。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薛明阳和袁少游两个活宝,正扒着旁边两个士子的肩膀,扯着嗓子嘶吼。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薛明阳喊得嗓子都哑了,转头用力拍着袁少游的肩膀。
“看见没!那就是我辞弟的本事!”
袁少游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跟着大叫。
“太解气了!那也是我顾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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