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辉走后第三天，开年工作会在三楼会议室开了。 参会的人不多，都是核心条线负责人。王大海、方志明、贺新民、孙国庆、张秀芳、周小军、方维，加上财政局老周，八个人坐了一排。 李铮没有寒暄，翻开笔记本直接进了正题。 “过完年了，各条线的进度不能断。”李铮看着在座的人，“今天把今年上半年的重点排一遍。” 宋明辉坐在长桌另一端，端着搪瓷杯，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第一条，光伏二期开工。”李铮翻到第一页，“韩启明的设备招标已经挂出去了，土地手续走完，开工不能再拖。” 王大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接话。 “土建队伍联系好了，随时进场。” “第二条，储能系统建设。”李铮往下走，“陈卫东一期储能柜已经联调完成，二期配套储能跟光伏同步推进，不能等光伏建好了再配。” 方维插了一句：“储能数据监控模块已经开发完了，随时接入。” 李铮点了下头，继续往下。 “第三条，赵建平的包装厂投产。”李铮看向方志明，“设备进场情况怎么样？” “进了百分之七十。”方志明翻开自己的笔记，“剩下的月底到齐，下个月中旬可以试产。” “盯紧。”李铮应了一句，翻到下一页。 “第四条，先行区推广方案已经提交了，年后省里安排专题汇报。方维、周小军，你们两个的材料随时要能拿出来讲。” 方维和周小军同时点头。 “第五条。”李铮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商超渠道。” 这一条他没有多解释，只看了在座的人一眼。 “张海峰那边我会单独跟他谈，这条线涉及线下铺货、入场费用、账期管理，细节复杂，不在这展开。” “第六条，枸杞扩面。”李铮看向方志明，“去年一千二百亩，今年春耕要扩到一千八百亩。何大勇那边人手够吗？” “我昨天跟他通过电话。”方志明回答，“返乡那批人加上新招的，人手够用，种子和肥料已经在备了。” “第七条。”李铮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贺新民身上。 “高速连接线沿线产业带规划。” 贺新民微坐直了一点。 “高速通了半年了，沿线几个村的产业配套还是空白。”李铮把话说得直白，“路通了但产业没跟上来，这条路的价值就发挥不出来。” 贺新民点了下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 七条说完了。李铮合上笔记本，看向宋明辉。 宋明辉放下茶杯，扫了一遍在座的人。 “我补两条。”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第八条，人才公寓二期启动。”宋明辉开口了，“去年第一批交付之后反响很好，今年要把第二批提上日程。具体选址和资金来源，老周你牵头做个方案。” 老周应了一声：“好。” “第九条。”宋明辉把茶杯转了半圈，“跨县互通平台正式上线运行。” 他看了方维一眼。 “年前试运行一个月，系统稳定。年后转入正式运行阶段，周小军那边要出季度运行报告，方维那边做好宁安县的技术部署准备。” 方维和周小军各应了一声。 宋明辉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九条线，今年上半年全部要有阶段性成果。”宋明辉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各条线谁负责谁清楚，不用我再点名。完不成的年中述职自己交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没人有异议。 “散会。”宋明辉站起来。 椅子推动的声音响了一片，各条线负责人收起本子陆续往门口走。 老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李铮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跟着出去了。 方维和周小军走在最后，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还在低声交流宁安县的部署节点。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李铮和宋明辉。 李铮站在桌前收笔记本，宋明辉没有马上走，端着茶杯站在窗户旁边。 “九条线。”宋明辉看着窗外说了三个字。 李铮抬头。 宋明辉转过身看着他，茶杯搁在窗台上。 “你一个人盯得过来吗？” 这句话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李铮把笔记本夹好，想了两秒。 “盯不过来。”他没绕弯子。 宋明辉等着他往下说。 “得再培养两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李铮把笔记本塞进腋下，“现在各条线都靠我推着走，万一哪天我出差三天，至少得有人能接住。” 宋明辉点了下头。 “你心里有人选吗？” “有方向，还没定。”李铮说，“容我再看。” 宋明辉没追问，端起茶杯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培养人这件事，急不来，但不能不做。”宋明辉侧了半个身子看他，“凉水县不能只有一个李铮。” 说完出了门。 李铮站在空了的会议室里，目光落在自己笔记本上那九条线的清单上。 光伏、储能、包装厂、先行区推广、商超、枸杞扩面、产业带规划、人才公寓、跨县互通。 九条线同时跑。 他正要抬脚出门，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贺新民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李县长，还没走吧？” 李铮看着他。 “我以为你走了。” “走了又回来了。”贺新民跨进来一步，手里还攥着刚才会上记笔记的那个本子，“第七条那个，高速连接线沿线产业带规划这块，我有个想法。” 李铮重新坐了下来。 “说” 贺新民也坐了下来，把本子摊开。上面画着一条线，沿线标了几个点。 “高速连接线从凉水县城到省道接口，全程二十四公里。”贺新民的手指沿着那条线划过去，“沿线经过三个村，每个村都有零散的农产品初加工点。” 李铮看着他画的那些点。 “杨家沟有枸杞分拣点，刘家坳有红枣晾晒场，王庄有小杂粮打包点。”贺新民一个一个往下说，“但这些点各干各的，没有串起来。” “你的想法是什么？”李铮问。 贺新民的手指在那条线上画了一个圈。 “把这几个点串起来，形成一条加工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