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第936章 你的胆量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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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山谷,卷起潮湿的泥腥味。 建昌关北门缓缓开启,只露出一道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叶无忌率先出关。李成率领两百名硬弩营死士紧随其后,青云道长与六名全真弟子也在队伍之中。 众人口中衔枚,鞋底裹着厚布,落脚时几乎没有声息。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沿西侧山崖下的密林迅速前行。 叶无忌走在最前方。他放缓呼吸,将混沌真气运至双耳。风声、虫鸣以及草叶摩擦的细响,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行至一处矮坡前,他忽然停步,抬起右手。 身后的队伍立刻停下。 叶无忌凝神倾听片刻,辨出右前方五十步外的矮树丛中藏着三个人。对方呼吸平稳,始终没有移动,显然是蒙古人的暗哨。 他没有惊动对方,只打了一个手势,带着众人向左迂回,从齐腰深的荒草中绕过矮坡。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蒙古大营外围。 三百步外,工匠营内燃着数十支火把。七八座回回炮底架已经搭起,数百名工匠围在四周,不断敲打木料。外围还有三队身披重甲的蒙古步卒来回巡视。 李成伏在林中,低声道:“统辖,前面就是回回炮阵地。弟兄们冲过去,半炷香之内便能放火。” 叶无忌没有应声。 他盯着那些巡营甲士,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隔着三百步,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但他们的脚步与呼吸瞒不过叶无忌。 “先别动。”叶无忌按住李成的肩膀,“他们不是怯薛军。” 李成一怔:“他们穿的分明是怯薛军札甲。” “甲是真的,人不对。”叶无忌望向左侧经过的一队甲士,“怯薛军常年披甲作战,脚步沉稳,呼吸自有节奏。这些人步伐凌乱,呼吸粗重,显然不习惯身上的重甲。他们只是临时套上札甲的辅兵。” 李成仔细听了一阵,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这些炮架也是诱饵。”叶无忌继续道,“忽尔赤早就料到我们会来劫营,故意把一批废料摆在明处。真正的怯薛军,多半已经埋伏在周围。” 李成握紧刀柄:“那我们撤?” “不能撤。”叶无忌摇头,“今夜若毁不掉回回炮,等蒙古人装上配重箱、主轴和长梢,建昌关撑不了几轮轰击。” “大营绵延数里,我们怎么找?” “让他们自己告诉我。” 叶无忌转头看向青云道长:“道长,你带六位师弟随我进入工匠营。既然他们设下诱饵,我们便踩进去,把主将逼出来。” 青云道长握住剑柄:“贫道遵命。” 叶无忌又对李成道:“你率两百人从左侧绕行,潜伏到中军后营西侧的洼地。按来时约定行事,红箭一出,攻中军后营粮草区;白箭一出,攻辎重营。若迟迟没有信号,天亮前自行撤回。” “明白。” 李成重重点头,带着两百名死士退入林中。 叶无忌拔出腰间断剑,与七名全真道士走出树林,直奔工匠营。 他们刚踏入营地边缘,两名巡营甲士便发现了异常。 对方还未来得及示警,叶无忌已经施展金雁功掠至近前。断剑左右一挥,两道剑光划过,那两名辅兵捂着喉咙倒地。 周围的工匠见状,纷纷扔下工具,向四面逃散。 叶无忌来到一座炮架前,用剑柄敲了敲立柱。 木屑簌簌落下,柱身上满是虫蛀留下的孔洞。 “都是朽木,根本承受不住炮身。” 话音刚落,四周骤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 附近营帐的帘门同时掀开。上千名披甲精兵迅速涌出,手持包铁圆盾与长矛,将叶无忌八人围在中央。 一支支火把随之点燃,营地顷刻间亮如白昼。 包围圈正前方,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此人身披猩红斗篷,手持一杆丈八点钢枪,正是白日在关前受挫的斡儿答。 斡儿答勒住战马,放声大笑。 “南朝小儿,宗王早就料到你会来劫营!本将在此等了你整整两个时辰。你真以为,我们会把攻城重器摆在营地外面,等着你来烧?” 他抬起长枪,遥指叶无忌。 “回回炮的要害部件早已转移。今夜,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青云道长与六名全真弟子立刻按北斗方位散开,结成天罡北斗阵,七柄长剑同时出鞘。 面对上千名蒙古精锐,七人没有后退半步。 叶无忌站在阵前,神色平静。 “白日在关前吃了亏,晚上便躲在千军万马后面。斡儿答,你的胆量也不过如此。” 斡儿答脸色骤沉。 “放箭!一个不留!” 包围圈东侧,数百名蒙古弓手同时松开弓弦。 密集的箭矢呼啸而出,直扑空地中央。 青云道长一声厉喝。七名全真道士借助阵势彼此策应,剑光交错,将射向阵中的箭矢接连拨落。 叶无忌却没有闪避。 他迎着箭矢向斡儿答走去,体内九阳真气贯通周身,护体罡劲随之凝聚。 数十支羽箭射中他的胸口、肩膀与双臂,顿时响起一阵密集的金铁交击声。 精钢箭头无法刺入护体罡劲,或被震偏,或当场崩断。断裂的箭杆接连坠地,叶无忌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转眼之间,他与斡儿答之间只剩三十步。 蒙古弓手无不骇然。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凭护体神功,正面抵挡数百张强弓的攒射。 斡儿答眼角抽动,当即厉声下令:“盾矛阵,压上去!” 三百名怯薛军迅速变阵。前排盾手将包铁圆盾连成一线,后排长矛从盾牌缝隙间探出,整座军阵缓缓向叶无忌逼近。 叶无忌抬起右掌,雄浑的九阳掌力迎面轰出。 砰! 最前方十几面包铁圆盾同时向内凹陷。盾后的重甲步卒离地倒飞,撞翻了后方大批长矛手。 严密的盾矛阵被一掌撕开缺口。 斡儿答抓住叶无忌收掌的瞬间,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冲出军阵。 “受死!” 斡儿答双手持枪,借战马奔驰之势刺向叶无忌咽喉。枪尖撕裂夜风,发出尖锐的呼啸。 叶无忌不退反进。 他迎着枪势探出左手,五指一合,牢牢扣住枪头下方的精钢枪杆。 战马的冲势沿着长枪压入他的手臂。叶无忌脚下泥土翻卷,双脚向后滑出三尺,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沟。 下一刻,他便稳住身形。 斡儿答的坐骑被硬生生扯停,前蹄高高扬起。斡儿答双手发力,想要夺回长枪,枪杆却纹丝不动。 “这杆枪,太脆。” 叶无忌抬眼看向斡儿答,体内阴阳轮转功逆向运转。 纯阴真气自左掌涌出,顷刻间灌入枪杆。丈八点钢枪迅速结出一层白霜,枪身温度骤降。 紧接着,炽烈的九阳真气再度轰入。 阴阳二气在枪身之中猛烈相冲。 一连串刺耳的崩裂声随之响起。 丈八点钢枪从叶无忌掌中开始向两端迸裂,转眼断成数十截。锋利的钢片四散飞射,打在周围怯薛军的札甲上,溅起点点火星。 阴阳真气余势不减,顺着枪杆反震回去。 斡儿答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惨叫一声,双手本能松开。 叶无忌右手食指同时点出。 商阳剑气破空而至,瞬间贯穿斡儿答右肩的札甲,带出一股鲜血。 斡儿答身体一歪,从马背上重重摔进泥地。 叶无忌一步上前,右脚踩住他的胸甲,左手断剑抵住其咽喉。 周围的怯薛军见主将被擒,纷纷收住兵刃,不敢贸然上前。 “命令他们退后三十步。”叶无忌道。 斡儿答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怨毒。 “南朝人,宗王亲军就在大营之中。你敢杀我,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叶无忌没有与他争辩。 断剑向前微送,在斡儿答颈侧割开一道血痕。与此同时,一股炽烈的九阳真气从叶无忌脚下透出,穿过胸甲,直入斡儿答胸腹经脉。 灼热真气冲击数处要穴,直逼心脉。 斡儿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剧烈痉挛,额头青筋暴起,鬓发顷刻间被冷汗浸透。 他征战多年,身上刀伤无数,却从未承受过这般痛楚。 “我的耐心有限。” 叶无忌稍稍加重脚下力道。 “回回炮的配重箱、主轴和绞索藏在哪里?” 斡儿答疼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住叶无忌的靴子。 “中军后营……粮草区……都藏在油布下面……” 叶无忌得到了答案。 他收回断剑,俯身抓住斡儿答胸前的札甲,单臂将其提起,猛然掷向对面的盾阵。 斡儿答重达两百余斤的身躯撞入人群,接连砸倒数名怯薛军。 趁着盾阵混乱,叶无忌取出一支红焰响箭,抄起地上一张角弓,搭箭射向夜空。 尖锐的鸣响划破长夜。 响箭飞至蒙古大营上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中军后营西侧,数百步外的洼地中。 李成看见红色火信,立刻从草丛中起身,拔出横刀。 “红箭!目标是粮草区!”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百名死士,沉声喝道:“统辖已经把怯薛军引去了前营。随我突入后营,烧掉回回炮!” 两百名硬弩营死士迅速起身,分成数队,沿着预先探明的路线扑向中军后营。 前营交战声震天,后营大半守军都已被调往工匠营。 剩下几队蒙古守卒刚刚发现有人闯入,硬弩营的箭矢便迎面射来。前排守卒接连中箭,余下之人还未来得及结阵,李成已率人冲到近前。 片刻之后,粮草区外围的守军便被尽数解决。 众人掀开堆放在草料间的油布,几十只包着铁箍的巨大配重木箱,以及粗壮的主轴、长梢和成捆绞索,顿时显露出来。 “就是这里!” 李成一刀劈开最外层油布。 “泼油!” 两百名死士接连砸出猛火油罐。 瓦罐落地破裂,黑色火油迅速流淌开来,浸透配重木箱、主轴、绞索和四周堆积的草料。 李成摘下背后的硬弓,搭上一支引火箭,在火折上点燃箭头,随即一箭射出。 引火箭钉入草垛。 火焰轰然腾起。 猛火油迅速燃烧,火舌沿着地面的油迹四处蔓延。干燥的草料、配重木箱和长梢接连起火,浸过油的绞索很快烧断,粗大的主轴也在烈焰中逐渐开裂。 附近几座营帐随之被点燃。 大火借着夜风迅速蔓延,冲天火光照亮了半座蒙古大营。回回炮最难重新打造的木质部件,全被烈焰笼罩,再无抢救的可能。 前营之中,怯薛军看见后营起火,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士卒转头望向后方,原本严密的包围阵势随之出现缺口。 叶无忌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立刻对青云道长等人喝道: “得手了,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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