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大圣爷的那些年

第346章 天蓬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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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走吧,先去复活天蓬,别的事再说。” 我们三人带着魂珠回到高老庄。三藏和敖烈还守在客房里,见我们进来,三藏念了声佛号,也没多问。 我将那枚淡金色的魂珠托在掌心,归墟之力轻轻一送,天蓬的魂魄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身体。片刻后,他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面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人算是救回来了。 可他没有醒。 只因天蓬的魂魄离体太久,精血又耗损了大半,如今魂魄虽已归位,身体却虚到了极点,需要大量法力温养经脉才能醒来。 高翠兰听完,站起身,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法力的洪流沿着她的手臂逆流而上,汇成一条璀璨的光河,缓缓注入天蓬体内。 她把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一点不剩地还给了他。从今往后她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再无法力傍身了。 天蓬醒过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高翠兰。她伏在榻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指,脸颊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用右手,极轻极轻地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这个动作惊醒了她。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睁开的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终于醒了。”天蓬点了点头:“翠兰,多谢你。这三年来,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得。你把法力还给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高翠兰红着眼眶摇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了一句:“那……你可以留下吗?” 天蓬抬起头,朝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感激、有愧疚,却没有留恋。 “对不起。”他说,“我试过了。这三年里,我真的试过,但我做不到。” 高翠兰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慢慢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膀无声地颤抖着。她没有闹,没有哭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天蓬走到三藏面前。 他整了整衣襟,双手合十,朝三藏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弟子愿拜圣僧为师,从此剃度出家,常伴青灯古佛。” 三藏将他扶起来:“你想好了?” 天蓬点点头,“弟子想好了。” 三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取出一把剃刀,亲手替他剃去了三千烦恼丝。 高翠兰没有来送他。但我们走出高老庄时,后院的阁楼上隐约站着一个翠绿的身影。 天蓬是取经队伍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剃了光头的。锃亮的脑门儿衬着他那张英武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 要是平时,我和孙悟空早就笑出声了,可这会儿谁也笑不出来。 离开高老庄后,我和孙悟空一直沉默着。三藏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我们好几次,停下脚步,双手合十:“两位施主,贫僧见你们自出了高老庄便心事重重,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我们一起参详一二。” 我跟孙悟空对视一眼,便简略地把云栈洞中发生的事讲了,乌巢禅师的身份,他带来的警告,那幅混乱与血腥的画面,《心经》,以及那句我们至今无法消化的话:长安死在扶桑手上。 天蓬忽然开口了:“我见过那个乌巢禅师。他来高老庄找翠兰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一面。当时我法力尽失,感应不到太多东西,但他身上有很淡的妖气,藏在佛光底下,藏得很深,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孙悟空悄悄跟我说:“扶桑学的是大品天仙诀,论理来说身上只有仙气与魔气,绝不可能有妖气。” 我说:“我记得初见之时他身上就有妖气。” 孙悟空道:“那是他与妖魔为伍,沾染上的。” “难道他不是扶桑?”这个念头已经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他只是变化成了扶桑的模样来骗我们?” “有可能。”孙悟空眉头紧锁,“但俺理应分辨得出,变化之法瞒不过俺这双眼睛。” 三藏道,“两位施主,方才那位乌巢禅师留下的《心经》,你们还记得么?” “记得,”我说。 “此经虽短,却是佛家精华。”三藏抬起眼来看着我们,“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常言道关心则乱,越是关心,越是容易在恐惧中失去方寸。” “贫僧并非劝两位放下这桩心事,长安是你们的儿子,扶桑也是你们的家人,换作贫僧,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正因为你们不能放下,才更要稳住心境。否则人在此间,心已乱了,又如何应对前路?” 我们认为他所言不假,可那句“长安死在他手上”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是眼下没有更多线索,枯想无益,索性放空自己,只管往前迈步。 于是我们重新上路。山还是那些山,路还是那些路,只是不似从前那般快活了。 我们五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各怀心事,一路向西。 我们走了数月,一路风尘仆仆,这日天色将晚,远远望见山坳里有一户人家,便上前借宿。那家主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拄着拐杖出来迎客,眯着眼睛把我们五个挨个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天蓬那颗锃亮的光头上,眼睛噌地亮了。 “大唐来的圣僧!快快快,里边请!”老者一把拽住天蓬的袖子,热情得差点把油灯晃灭了,“老汉早就听说有大唐高僧往西天取经,今日可算见着真佛了!” 天蓬连忙摆手:“老人家,你错认了,我不是圣僧,我师父才是。”他指了指旁边的三藏。 那老翁回头看了一眼三藏。 三藏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僧袍,头发用一根青布带松松束着,垂在肩头,怎么看都不像个和尚。 又把头转回去,攥着天蓬的手不放,理直气壮地说:“小师父莫要哄老朽,你剃了度,你才是真和尚。” 三藏站在一旁,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天蓬那副被老翁拽着脱不开身的窘态。 他双手合十,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不厚道的笑容:“天蓬圣僧,既蒙老施主盛情相邀,你便莫要推辞了。我等今晚还要向圣僧请教佛法呢。” 我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是这几个月来,队伍里第一次有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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