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军很快从最初的混乱里回过神。 士兵们钻进碉堡死角或山体反斜面躲炮，只留几个观察哨盯着外面。 佐藤自认摸清了进攻方向，把大部分重机枪都堆到了正面，南侧只扔了一个新兵中队看守。 两轮炮火覆盖过后，炮声开始向纵深延伸。 何书光一声令下：“吹冲锋号！一营、二营，正面突击！” 冲锋号破空而起，第一师两个营的士兵跃出壕沟，端着步枪和卡宾枪，踩着松软的弹坑地面，朝日军第一道壕沟冲去。队形散得很开，猫着腰交替掩护往前突，眼看就要冲到壕沟跟前。 日军阵地上，轻重机枪同时响了。子弹像泼水一样迎面扫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应声倒地，后面的人立刻卧倒，借着弹坑和土包往前挪。掷弹筒也跟着响了，炮弹落在冲锋路线上炸开一团团烟土。 何书光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楚，这是鬼子的主力火力，目的就是把人钉在正面。他咬咬牙，高声下令：“三营压上去继续冲，把火力全吸过来！注意分散，别扎堆！” 又一营兵力压了上去。士兵们交替掩护、边打边进，摆出不惜代价也要正面突破的架势。城墙上佐藤看得真切，愈发相信正面就是主攻方向，当即下令：“把城南侧翼那个中队也调过来加固第二道防线，绝不能让支那人突破碉堡群！” 南侧的守军又被抽走大半，剩下的新兵人心惶惶，注意力全被正面的枪炮声扯过去，压根没留意南侧丘陵的密林里，第二师主力已经摸到了碉堡群侧翼。 叶曲趴在灌木丛后面，盯着那些朝正面扫射的碉堡机枪眼，低声道：“狼牙突击队、爆破分队，按计划上。” 十几个爆破小组分散开来，借着树丛和岩石掩护朝碉堡摸近。日军哨兵听见草丛里有异响，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消音手枪放倒。爆破手把炸药包贴到碉堡射击孔和墙体薄弱处，拉燃导火索后迅速后撤。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骤然而起。南侧八座碉堡先后被炸开豁口，有的半边都塌了，里面的鬼子非死即伤。剩下的慌了神，慌忙调转机枪朝侧翼扫射，可爆破小组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 叶曲抓住时机，大手一挥：“全师突击！拿下南侧阵地！” 第二师士兵顺着炸开的缺口涌上去，转瞬突破了侧翼防线，开始朝纵深穿插。日军新兵本来就没见过这种阵仗，被这么一冲顿时乱了阵脚，有的举枪还击，有的撒腿就往回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南侧失守的消息传到城墙上，佐藤脑袋“嗡”地炸了一下，这才明白中计了。他气得一巴掌拍在城砖上：“八格牙路！支那人的主攻在侧翼！快，把正面预备队抽两个中队回去夺回来！” 两个中队的预备队掉头往南侧跑，刚到半山腰就撞上第二师伏击部队的迎头火力。轻重机枪从高处往下扫，狭窄山道上无处躲藏，日军倒了一大片。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当场被击毙，剩下的挤成一团往后退。 趁着日军阵脚大乱，孔南指挥第三师迫击炮营对准城角山炮阵地发起急速射。 十几门迫击炮连续放，炮弹精准地砸在炮兵阵地上。两门山炮炮管被炸坏，炮兵死伤一片。剩下两门慌忙拖着炮往城内转移，再不敢随便开炮支援。 指挥所里，杨才干看到南侧得手，正面日军火力也开始乱了，当即下令：“传令，正面由佯攻转主攻，全线压上！第三师预备队投入战斗，从南侧缺口往里插，两面夹击，砸烂第二道防线！” 正面第一师士气大振，发起更猛烈的冲锋。日军正面部队本来就被抽走了兵力，腹背受敌之下，防线很快就裂开多处缺口。 士兵们冲进日军壕沟展开白刃拼杀。新兵居多的日军根本顶不住，几个回合就往后败退。 正午前后，城外第二道碉堡群全线失守。残存日军缩回江山县城，靠着城墙死守。 佐藤清点兵力，八千五百人守了大半天，伤亡近三千。外围工事全丢，四门山炮报废两门，重机枪少了一半。他脸色灰白，连忙向衢州司令部发电求救，称江山遭到顾沉舟部主力猛攻，阵地全线告急，请求火速增援。 第一军顺利拿下城外全部阵地，部队就地休整，清理战场，收治伤员。 杨才干带着几位师长巡视前沿，看着被攻克的一道道工事和碉堡残骸，点了点头：“这一仗打得不错。炮火牵制、正面佯攻、侧翼爆破，步炮协同都到位了。半天的功夫拿下核心防线，算是给北线、南线开了个好头。” 何书光抹了把脸上的灰土，笑道：“军座，弟兄们士气正旺，下午要不要趁热打铁攻城？” 杨才干摇了摇头：“不急。鬼子缩在城里，城墙厚实，强攻伤亡太大。先把城围住，断他的粮道和通讯，等北线南线都稳住阵脚了再收拾他。传令各部加固阵地，布置警戒，防备鬼子夜间反扑。” 三位师长各自回去安排。 夕阳照在江山城外，硝烟还没散尽。第一军将士们开始抢修工事，半日攻坚下来，全军营伤亡两千四百二十余人，正面佯攻的一师占了大头，侧翼突破的二师伤亡不足八百人。日军伤亡近三千，外围防线全毁，只能困守孤城等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