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第二军借着拂晓的雾气，沿赣东北丘陵山道向北疾进。 全程避开大路，靠着山林掩护穿插，比预定时间早了一个时辰抵达玉山以西的丘陵地带。 军长周卫国没有急着推进，他让部队就地隐蔽休整，放出去几路侦察兵，摸玉山和广丰的底细，北线的核心任务是阻援锁敌，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不到半个时辰，侦察兵陆续回报。 侦察参谋指着地图汇报：“军座，玉山县城驻着六千鬼子，以第65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为主，多半是治安兵。重武器只有两门山炮、十几挺重机枪。城外挖了两道壕沟，修了少量碉堡。广丰五千七百人，编制更杂，大半新兵，战斗力还不如玉山。” “两城之间有一条砂石公路，往东通衢州，是西线北面最主要的增援通道。另外，鬼子以为咱们主力在打江山，北线顶多来小股袭扰部队，防备很松。城外巡逻队走的路线很固定，岗哨也有偷懒的。衢州那边暂时还没动静，没见援军出动。” 周卫国听完，心里有了数。兵力不强、战力一般，唯一的麻烦就是城池和那条公路。硬攻城能打下来，但耽误时间、徒增伤亡，偏离了阻援的本意。 他当即让人叫来第四师师长陈大宝、第五师师长程劫、第六师师长金文翰到指挥所议事。 三人到齐坐下，周卫国把侦察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都说说，这仗怎么打，才能把援路堵死，又少费手脚。” 陈大宝性子直，先开腔：“军座，我看直接打！玉山、广丰的鬼子都是治安兵，没硬仗本事。集中火力猛冲一轮，一天拿下两城不成问题。城占了，通道自然就断了，还能多捞些缴获。” 第五师师长程劫不紧不慢地摇头：“陈师长，咱们的任务是阻援，不是攻城。硬打城池，伤亡不小，还拖慢节奏。我的意思是，咱们不执着于攻城，而是专门破路。玉山到衢州、广丰到衢州的公路全部炸掉，桥梁全毁，沿途埋雷，再在丘陵地带设几道阻击线。衢州援军就算来了，无路可走，照样过不来。” 第六师师长金文翰跟着说：“程师长说得在理。我再加一条，围点打援。围住玉山佯攻，逼他向衢州求援，然后半路设伏。援军来多少吃多少，既完成任务又消灭有生力量，比硬攻城划算多了。” 三个人各有各的主张，听着都有道理。 周卫国正要开口，指挥所外面的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军座！集团军总部来电，第一军主攻方向进展神速，半天就突破了江山城外全部核心防线，歼敌近三千，现在已经兵临城下，准备攻城！” 屋里安静了一瞬。陈大宝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老杨他们下手这么快！” 程劫也点头：“步炮协同加侧翼突破，确实漂亮。” 周卫国拿起电报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心里却对第一军的推进速度暗暗有数。他放下电文，抬眼扫过三位师长： “第一军正面主攻，半天拿下核心防线，给全军开了个好头。咱们第二军是打阻援的，可别让人觉得主攻打得好，北线却拉了胯。” “主攻有主攻的硬仗，阻援有阻援的分量。江山那边打得顺不顺，就看咱们能不能把北线援军死死按住。要是让鬼子从咱们眼皮底下溜过去，坏了主战场的大事，别说司令那里交代不过去，咱们自己脸上也挂不住。” 几句话一落地，三位师长的眼神都变了。都是主力部队，谁也不愿意被别人压一头。 周卫国伸手点向地图，把最终方案定了下来： “三管齐下。第一，陈大宝带四师，围住玉山正面佯攻，多插旗子、多造声势，摆出大举攻城的架势，把城里鬼子钉住，逼他接连向衢州求援。记住，只佯攻不真爬城，尽量减少伤亡。” “第二，程劫带五师，配属全军工兵营，立刻出发破坏玉山到衢州、广丰到衢州两条公路。桥梁全炸，路面挖断，隘口埋雷，把鬼子的机动通道废得干干净净。干完之后，依托公路两侧丘陵修阻击阵地，等着打援。” “第三，金文翰带六师，隐蔽埋伏在衢州通往玉山的必经山道两侧，准备打伏击。衢州援军过来以后，放他们走一段，等他们踏入破路地段、队形乱了，再从两侧猛打，争取吃掉第一批援军，打掉鬼子增援的胆子。” “广丰那边留一个团牵制就行，不用放太多人。” 说完，周卫国补了一句：“都拿出真本事来。第一军在正面打得轰轰烈烈，咱们北线也得干出点名堂来，不单要挡住援军，还要打出战果，让司令和兄弟部队看看，第二军的阻援防线，不是摆设。” 三位师长齐声应了，散会后各师立刻行动。 第四师很快开到玉山城外，拉开架势，迫击炮对着城外工事轰了几轮，步兵摆出冲锋队形，喊杀声震天。城内守将果然被吓住，一边慌忙组织部队登城防守，一边接连向衢州发报求援，说遭遇顾沉舟部主力猛攻，请求火速增援。 第五师带着工兵营兵分两路沿公路推进。炸药一处处安放，没过多久，沿途石桥、木桥接连轰然塌落，路面被挖出一道道深沟，隘口埋上了地雷。几十里公路转瞬变得千疮百孔，别说汽车火炮，人马走起来都十分费劲。 第六师趁夜色悄悄摸进伏击山道。士兵们潜伏在两旁山林里修好工事，架好机枪和迫击炮，静静等着援军上钩。 衢州日军司令部收到玉山接连求援，起初以为是袭扰，后来见电报越来越急，又听说江山方向打得正凶，生怕北线也被突破，最后从预备队里抽了一个步兵大队加一个炮兵小队，约一千二百人，沿公路北上增援玉山。 援军一路急行，走到半路发现公路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只能一边清障一边推进，队伍越拉越长，越走越乱。 等他们完全钻进第六师的伏击圈，金文翰一声令下，两侧山林里枪声骤起。迫击炮、轻重机枪从上往下压着打，日军挤在破烂的窄路上无处躲藏，顿时死伤一片。带队的少佐慌忙想撤，后路也被少量穿插部队截断。激战两个多小时，一千二百人死伤大半，只剩三百多人狼狈逃回衢州。 伏击战大胜的消息传回第二军指挥所。陈大宝和程劫听了都精神一振。 周卫国看着战报，点了点头：“打得好，这一棍子打疼了，短时间内衢州不敢再派援军。传令各部继续加固阵地，严密警戒。北线这道锁必须钉死，不能放一股鬼子南下。第一军在前面冲，咱们就把后路守得死死，别拖全集团军的后腿。” 北线日军被牢牢锁在两座县城里，增援通道彻底断裂，衢州再不敢轻易派兵出城。 第二军以极小的伤亡完成了阻援任务，打出了不输正面战场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