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三个机场共约200人。阵亡约120人，重伤约50人，轻伤约30人。活着的，不到两成。” “地勤人员：三个机场共约600人。阵亡约300人，重伤约150人，轻伤约100人。活着的，不到三成。” 扎哈罗夫闭上眼睛。120个飞行员，300个地勤。那是他最好的飞行员，他最好的地勤。没了。全没了。 “司令，我们怎么办？”参谋长的声音在发抖。 扎哈罗夫睁开眼，看着那片火海。他的拳头攥得嘎嘎响，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给城内司令部发电报。”他的声音嘶哑，“一号、二号、三号机场遭到龙国空军突袭，所有飞机被摧毁，机场无法使用。 请城防部队加强防空警戒。龙国人下一步肯定是轰炸城市。” 参谋长立正。“是！” 政委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灰，左臂垂着，也在流血。他走过来，站在扎哈罗夫身边，沉默了很久。 “安德烈，这不怪你。”政委的声音很轻，“我们都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傍晚发动突袭。是我们大意了。” 扎哈罗夫没有说话。 “责任，我来扛。”政委顿了顿，“我马上向国内请求降罪。” 扎哈罗夫转过身，看着他。 “你扛？你扛得起吗？”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120个飞行员。300个地勤。120架飞机。三个机场。你拿什么扛？” 政委低下头，不说话了。 扎哈罗夫转过身，看着那片火海。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远处，消防车在鸣笛，救护车在穿梭，士兵们在奔跑。有人在喊“担架”，有人在喊“吗啡”，有人在喊“这边还有人活着”。 惨叫声、哭泣声、爆炸声、火焰的呼啸声混成一片，像地狱的交响乐。 扎哈罗夫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5月2日，清晨6时30分。龙国前线机场。 天刚亮，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抹鱼肚白。六条跑道上，120架战机再次整装待发。 银灰色的Bf-109战斗机排在前面，海鸥翼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跟在后面。 地勤人员做最后的检查，加油车在飞机之间穿梭，军械师推着弹药车，把20毫米机炮炮弹和7.92毫米机枪弹链装进弹舱。 机械师爬进座舱，检查仪表盘，又蹲下来检查起落架，用扳手敲了敲轮胎，声音清脆。 张允明站在塔台上，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战机。 昨晚机场被炸的消息传到指挥部时，他正在吃晚饭。参谋跑进来，脸色发白，说毛熊国三个机场全部被摧毁。他放下筷子，只说了两个字：“好。明天继续。” “司令，飞机全部准备完毕。飞行员已登机。”参谋长跑过来，敬礼。 张允明看了看手表。清晨6时30分。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已经开始亮了。 “起飞信号。” 塔台顶上的绿色信号灯亮了。 六条跑道上，六架Bf-109同时滑出。加速——时速50公里、80公里、120公里、150公里——抬轮，离地。 一波接一波，每30秒一波，每波六架。120架战机，从第一架起飞到最后一架离地，不到20分钟。 飞机升空后不盘旋，直接编入航线，一个编队接着一个编队，像一条银灰色的河流，从跑道流向天空。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看着窗外的机群。Bf-109在4000米高度，斯图卡在3000米高度。120架战机排成雁形阵，浩浩荡荡地向西飞去。 “兄弟们，今天是结雅城。”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去， “毛熊国人在城里布置了大量高射炮。四个方向，每个方向至少12门。 城防司令部、火车站、兵营、弹药库——全是我们的目标。Bf-109先上，压制高射炮。高射炮哑了，斯图卡再上。记住，不要恋战。打完就跑。”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应答。“收到。”“收到。”“收到。” 结雅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部署了12门高射炮。 高射炮型号是76.2毫米M1931型，口径76.2毫米，初速约813米/秒，最大射高9300米，有效射高约6000米，射速约每分钟15到20发。 炮管细长，指向天空，像一根根竖起的针。 炮手们站在炮位后面，有人装弹，有人瞄准，有人指挥。 每一门炮配8个炮手——炮长、瞄准手、装填手、引信测合手、弹药手。 炮位四周堆着弹药箱，炮弹黄澄澄的，弹头尖尖的，在晨光中闪着光。炮位之间隔着沙袋和铁丝网，防止被一锅端。 天刚亮，炮手们就位了。昨晚机场被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城里，全城进入最高戒备。 三个机场120架飞机全没了，飞行员死伤大半，地勤死伤大半。 城防司令部连夜下令，所有高射炮进入战斗位置，所有炮手24小时待命。 没人睡觉，没人吃饭，没人敢离开炮位。咖啡一缸一缸地喝，烟一根一根地抽，眼睛死死盯着东方的天空。 炮长彼得罗夫站在一号炮位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东方的天空。 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他的炮位在城东，正对着龙国人来的方向。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冻得发僵，但他不敢松手。 “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彼得罗夫的声音很大， “龙国人的飞机昨天炸了机场，今天肯定要来炸城。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76毫米炮，射高9300米，射速15到20发。 他们的飞机飞得再快，也逃不过咱们的炮弹。昨天他们偷袭，我们没有准备。今天不一样，我们准备好了。他们来多少，打多少。” 装填手切尔斯蹲在弹药箱旁边，手里攥着一发炮弹，指节发白。炮弹黄澄澄的，弹头尖尖的，在晨光中闪着光。 他的额头上有汗，手心也有汗。他想起昨天机场那些被炸死的战友，那些被烧焦的尸体，那些在废墟里惨叫的人。他的胃在翻涌，但他咬住牙，把炮弹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