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吓了一跳，猛地刹住脚：“谁？” 那人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 巷口昏黄的光落过去，陆明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魏野。 她悬着的心一下落回去，差点当场喊大哥。 幸好她忍住了。 耗子没认出魏野，只觉得这人挡路挡得古怪。他把帆布袋往身后藏，强撑着骂：“好狗不挡道，让开！” 魏野站着没动：“包放下。” 耗子眼皮跳了跳：“你谁啊？凭什么让我放？” 魏野往前一步：“别让我说第二遍。” 耗子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后面巷口处又走出来两个便衣。 陆明月这才发现，刚才旁边修鞋摊后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巷子。 耗子这下慌了。 他推着自行车往墙边一撞，想从空隙里钻过去。可车后座绑着录音机，硬生生卡住了。 “妈的！” 他扔下车，抱着帆布袋往旁边跑。 魏野动作更快。 他上前扣住耗子的手腕，往后一别。耗子疼得嗷一声，帆布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按在墙上。 “疼疼疼！松手！我胳膊断了！” 魏野没松，手上力道加重：“老实点。” 耗子还想挣扎，嘴里嚷嚷：“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做点小买卖！买卖自由懂不懂？” 耗子被按在墙上，半边脸都贴着粗糙的墙面，嘴还硬得很。 “我告诉你们啊，别乱来！我认识人！我上头有人！” 旁边一个便衣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帆布袋，掂了掂分量，抬眼看向魏野。 魏野只扫了一眼：“打开。” 耗子立刻急了，脖子往后拧，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 “不能打开！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这是侵犯个人财产！” 便衣没搭理他，直接解开麻绳。帆布袋口一松，里面几包旧报纸裹着的东西露出来，还有几沓折得整整齐齐的外汇券。 陆明月站在巷口，眼睛都瞪圆了。 好家伙。 这花公鸡嘴里居然还有几句真话。 便衣把其中一个报纸包拆开，露出几块金色电子表，还有几瓶包装花哨的香水。东西看着新鲜，可标签乱七八糟，有的字还印歪了。 另一个便衣又翻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打开看了两眼，脸色立刻变了。 “魏同志，有名单。” 耗子听见“名单”两个字，整个人一下不扑腾了。 魏野接过信封，只看了两行，眼神沉了下去。 “带走。” 耗子立马嚎起来：“什么名单？那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谁塞进去的！我就是买几块表，帮朋友带点货，我冤枉啊！” 陆明月听得直撇嘴。 刚才还满口大老板，转眼就成帮朋友带货了。 这人变脸的速度，比文工团换演出服还利索。 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住耗子。耗子腿软得厉害，嘴上却还不服。 “你们知道我今晚要见谁吗？你们坏了我的大生意，赔得起吗？” 魏野把信封递给便衣，走到耗子面前。 “你今晚八点半要见的人，我们比你清楚。” 耗子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 这句话，比揍他一顿还管用。 陆建成站在巷口，原本还想趁乱往后退。结果他刚挪了半步，另一个便衣就横在他身侧。 “陆建成同志，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陆建成当场炸了：“凭什么？我又没干什么！我就是来找他要钱！” 陆明月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二哥脑子真是神奇。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钱。 魏野转过头，看向陆建成：“介绍信是你给他补的？” 陆建成脸一僵，声音小了不少：“我……我就是帮他问了问，又没干别的。” “友谊宾馆的登记呢？” 陆建成喉咙一噎。 耗子立刻扯着嗓子喊：“对！是他帮我弄的！我住哪儿他都知道！你们抓我，也得抓他！” 陆建成气得冲上去想踹人：“你这个王八蛋！刚才还说大不了分我一点，现在就咬我？” 便衣一把拦住他：“老实点。” 陆建成急得脸都红了：“我真不知道他包里有这些东西！我以为就是倒腾点表、香水，赚个差价。我没碰别的！” 魏野没跟他争，只说：“知道不知道，回去说清楚。” 陆建成看向陆明月，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明月，你跟他们说说！我真没干坏事！我就是……就是想赚点钱。” 陆明月双手扶着车把，脸上的笑意早没了。 “二哥，你跟我说没用。你要真干净，进去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 陆建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他怕的就是回去说清楚。 这事一进家里，老爷子那关就够他喝一壶。要是再牵扯到单位，他这回真不是挨骂能过去的。 魏野转头对便衣说：“把人先带回去。包里的东西登记清楚，尤其那份名单。” 便衣点头：“明白。” 陆建成也被带着往外走。 他路过陆明月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脸上又羞又急。 “明月，回去别先跟爷爷说。” 陆明月看着他：“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说你出门散步，顺便把自己散进去了？” 陆建成差点被她气死：“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我还没骂你呢。”陆明月压着火，“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今天碰上我大哥，你被耗子卖了都不知道。还想着发财，财没发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陆建成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便衣催了一声，他只能垂头跟着走。 巷子里的动静很快散去。 只剩下那辆被耗子扔下的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那台双卡录音机。录音机歪在一边，样子别提多丢人。 魏野走过来站到陆明月面前，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确认她没受伤，脸色才好看了些。 “胆子挺大。”魏野开口，“不是跟你说不能出店吗？” 陆明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大哥，我也没乱跑。我这不是为了任务嘛。” 魏野看着她：“为了任务就跟到老莫门口？” 陆明月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你看，我套出友谊宾馆了，还套出八点半见港城老板。还有那个包，他自己说里面有外汇券和货。我是不是也算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