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没接她这茬。 陆明月赶紧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知道大哥肯定能保护好我。你要是不在后头，我才不敢跟呢。” 这话倒让魏野的脸色缓了点，被她这贫嘴弄得没了脾气。 孙卫东站在旁边，听着兄妹俩说话，心里不是滋味。 他刚才一路跟着，自认也算担心陆明月，结果她连个好脸都不给。 反倒魏野训她，她还笑嘻嘻的。 这差别，扎心得很。 “魏同志，我刚才也发现那人不对劲，所以才跟过来。”孙卫东忍不住开口，“如果需要写情况说明，我可以配合。” 陆明月看他一眼：“你写情况说明可以，别把自己写成孤胆英雄就行。” 孙卫东脸又热了：“我不是那种人。” “那最好。” 魏野没多说，只对孙卫东道：“你先回去。今晚看到的事，不要往外传。” 孙卫东立刻站直：“明白，我有纪律。” 陆明月小声嘀咕：“希望嘴也有。” 魏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跟来的便衣，转头看向陆明月。 “先回去，别在外头晃。” 陆明月还想再说两句，孙卫东已经推着车凑了过来，脸上还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明月同志，我送你。” 陆明月斜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回去写情况说明吗？” 孙卫东被她噎了一下，仍旧把车把扶正，“情况说明也不差这一会儿。夜里不太平，我送你稳当。” 魏野没接他们的茬，只对孙卫东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孙卫东一愣，没想到魏野会这么客气，腰板都跟着直了几分。 “应该的。” 他正想再说点体面话，魏野已经转身跟着便衣走了。背影干脆，连回头都没有。 陆明月盯着他的方向看了两眼，嘴里小声嘀咕。 “走得倒挺利索，像后头有人催他还账似的。” 孙卫东听见了，推着车跟上来，“他那边事情多，肯定是去忙正事。我们走吧。” “等会儿。” 陆明月没急着上车，反而往卤味铺那边指了指。 “我得先去一趟铺子，跟我大嫂说一声。她今天估计被吓得不轻，我要是不回去露个脸，她准很担心我。” 孙卫东看了看天色，“现在都这个点了，你回家不也一样能说？” “不一样。” 陆明月把辫子往肩后一拨，“我大嫂那人心细。她要是不亲眼看见我平安，哪怕你说破嘴，她都得悬着心。” 孙卫东一时接不上话，只能点头。 “行，那我送你过去。” 陆明月跨上自行车，“你要是觉得不顺路，现在回去也行。反正你今天也没少跟着跑。” 孙卫东脸色一僵，还是硬着头皮道：“顺路。” 两人一路骑到卤味铺，铺子里还亮着灯。 许南正站在柜台后面收拾账本，沈兰在旁边把切肉刀擦得发亮。 陆明月一进门，沈兰先抬头。 “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陆明月把车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大嫂，你别担心，大哥回去加班了，刚才是临时被叫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冲许南眨了眨眼。 许南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紧张一下松了大半。 “真的？” “真的。”陆明月点头点得很快，“他那边有事，今晚回不来，让我先告诉你一声，别等他。” 许南把手里的账本合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兰看见陆明月和孙卫东一前一后进了铺子，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变。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孙卫东站在门口，身板挺得板正，赶紧喊了一声：“沈姨，我们在路上遇到了。” 沈兰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放，脸上挂着笑，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哦，遇到了啊。那你也别在这儿耽误了，早点回去吧。你妈今天还跟我念叨，说你最近加班赶稿辛苦了，回去让你歇歇，别总熬夜。” 孙卫东耳根一热，赶忙点头：“行，沈姨，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又看了陆明月一眼，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 陆明月立马把脸一别，故意装没看见。 孙卫东只能把话咽回去，推着自行车转身走了。 刚出门口，还不忘回头礼貌地说一句：“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兰笑着应了一声，目送他走远，等人影一拐出巷口，脸上的笑意立刻没了。 “明月，进来。” 陆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嘴里还想装糊涂：“妈，我今天可没闯祸。” “你没闯祸？”沈兰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叫没闯祸？你把人往那种地方领，万一出事怎么办？” 陆明月缩了缩脖子，抱着车把不敢吭声。 沈兰压着火，伸手就去拎她的耳朵，陆明月赶紧一躲，还是没躲开，耳朵被轻轻揪住了。 “哎哟，妈，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沈兰气得直喘气，“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跟着个不着四六的人满街跑，还敢往巷子里钻。你是嫌自己太清闲，想给家里添堵是不是？” 陆明月被她训得一句话都不敢顶。 沈兰越说越气：“你大哥刚把人盯住，你就敢往前凑。你当那是赶集？那是能随便乱跑的地方吗？你平时在团里不是挺机灵，怎么到了外头就只顾着逞能？” “我这不是想着帮忙嘛。”陆明月小声嘀咕。 “帮忙？”沈兰瞪她，“你那叫帮忙？你那叫往前送。你要真有个闪失，我看你到时候拿什么跟我交代！” 陆明月被说得鼻尖发酸，嘴上却还硬：“我不是没事嘛。” “没事？”沈兰伸手又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等有事就晚了。” 屋里灯光明亮，许南在旁边看着，想劝两句，又知道这会儿劝不住。沈兰是真急了，平时再疼闺女，碰上这种事也不会轻轻放过。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老老实实挨训。 沈兰叉着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语气放缓一点。 “你看看你大哥，再看看你。人家知道先把事情办利索，你倒好，自己跑去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