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690章 这户部尚书,应该林兄来干!
二人正闲谈间,夏原吉妻子郑氏端着新沏的茶,入堂奉客。
郑氏乃是湖广书香寒门之女,品性温婉,勤俭贤淑,一身荆钗布裙,发间只插一支素钗,身上不见金玉。
若不是知道她身份,谁能想到这竟是户部尚书夫人。
郑氏动作利落,将茶盏摆好,又轻声请林川用茶。
林川看着她,心中生出几分敬意。
夏原吉能守清贫,郑氏便也陪着守,夫君身居高位,她没有借势摆夫人架子,仍旧亲自操持家务,侍奉婆母,打理一家老小。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值得敬重。
林川想了想,开口提议:“夏兄,嫂夫人随你苦守清贫多年,如今你身居高位,也该让她享几分清福,明日我便从国公府挑几名勤快稳妥的婢女送来,也好替嫂子分担些家务琐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自己国公府的婢女家丁,都是此前曹国公李景隆特意挑选送来的。
当初李景隆唯恐应国公府人手不足,伺候不周,隔三差五就增补人手,府中仆从充裕得跟开客栈似的,抽调几个人,完全不碍事。
郑氏听了,心中一暖,却连忙屈身推辞。
“国公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家中人口简单,事务不多,妾身一人料理得来,怎好劳烦国公破费?”
“国公与夫君且坐,妾身去后厨备几碟小菜,再温一壶薄酒。”
林川忙抬手拦住,笑道:“嫂夫人不必忙,我今日早有准备。”
说罢,朝门外随从示意。
几名随从立刻捧着食盒鱼贯而入,将提前从京师酒楼打包的精致酒菜一一摆上桌案。
荤素俱全,酒香醇厚,光闻着味儿就知道是上好的席面。
夏原吉看着满桌酒菜,一时哭笑不得:“你来我家做客,倒把酒菜都带齐了。”
林川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是自然,夏兄理财治政,天下少有人及,可若说下厨……还是莫要为难灶王爷了。”
夏原吉怔了一下,随即失笑,知道林川这是在点自己厨艺拿不出手呢。
当年林川在夏原吉官舍蹭住,没少吃夏原吉做的菜。
夏原吉为人清正,账算得漂亮,可一进厨房,便像换了个人。
粥能熬成糊,菜能炒成炭,鱼能煮得腥气冲天,连最简单的青菜豆腐,都能做出一种让人怀疑人生的味道。
当年林川凭着一股不怕死的气概,吃过许多顿,吃完还得昧着良心夸一句“味道不错”。
如今他长了记性,每回登门,必然自带酒菜,绝不指望东道主动手。
酒菜摆上桌,二人对坐举杯。
两人相识多年,没那么多绕弯子的虚礼。
一杯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就拐到了朝堂上两件大事,户部税粮低迷,还有遣使下西洋贸易那档子事。
夏原吉端着酒杯,听林川把文华殿上的那番献策细细说完。
以江南大族供货,抵补其历年亏欠税粮;
借下西洋船队所需货物,将江南工坊产能纳入朝廷调度;
既让国库得实惠,又不把江南士族逼到墙角。
夏原吉听罢,手掌往膝上一拍,眼中有光:“林兄胸中韬略,当真冠绝朝堂!”
“此策不激不厉,两全其美,既能充盈国库补齐税粮,又能借通商稳住江南局势,堪称治本之策,说句公道话,这户部尚书的位置,本该林兄坐之,我远不及也。”
林川听得直摆手,笑道:“夏兄谬赞了,我不过是纸上谈兵随口献策,充其量是动些嘴皮子功夫,真正繁杂的落地执行,钱粮统筹各方周旋,终究还是要靠夏兄坐镇户部一一落实。”
这话倒也不是纯粹的谦虚。
后世之人翻史书就知道,永乐一朝的开支,简直吓死人。
五征漠北,营建北京城,疏浚大运河,六下西洋,征讨安南,分封藩王,举国赈荒,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
换作别的朝代,随便拉出来两三样就能把国库榨干,百姓流亡,朝廷崩盘,整套流程走得比翻书还快。
可永乐一朝,国库常年充盈,钱粮不竭,百姓没闹出大规模流亡暴乱,朝堂也没崩过财政危机。
靠的就是眼前这位老哥,数十年如一日地精细统筹稳扎稳打。
世人称他永乐第一理财名臣,绝非虚名。
这份极致的执行力,放眼整个大明,翻不出第二个。
两人互相谦逊吹捧了一番,林川收敛笑意,正色叮嘱:“下西洋贸易之事,利在长远功在当下,夏兄回去务必上心督办,户部千万不可敷衍拖沓,推诿懈怠。”
“林兄放心。”夏原吉举杯应下,神色笃定:“待户部核算完造船工本,物料资费,人工开销等所有款项,厘清收支明细,便即刻拟定章程上奏推行,绝不延误国事。”
林川拱了拱手:“有劳夏兄。”
夏原吉却没有顺着这话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道:“只是,下西洋所得虽丰,终究是额外之财,朝廷立国,根本还在田赋农税,商贸可济一时,田赋方可安长久,若税制不清,田亩不实,豪强隐田,贫民代输,纵有再多外财,也只能补一时之缺。”
林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家里过日子,偶尔得一笔外财,自然欢喜。
可若田地不产粮,灶上无米,账上乱成一团,外财再多,也经不起折腾。
不过,若是大明步入大航海时代,海贸繁荣,商业发达,商税、关税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甚至大于田地赋税。
然而此事尚早,对一向务实为主的夏原吉来说,更是充满不确定。
所以林川也不与之争辩,转移话题,笑道:“说起税赋,当年你我初识于江浦,你在迎宾楼高谈阔论,直言抨击苏松、浙江重赋弊病,言辞慷慨激昂,险些把桌子拍裂,如今夏兄执掌户部,总领天下税粮,可有根治之法?”
夏原吉闻言,也笑了:“当年在下年少轻狂,眼界狭隘,说话难免偏激,还要多谢当年林兄提点,让我知晓朝堂利弊世事复杂,远非纸上谈兵那般简单。”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江南重赋一事,在下入主户部十年,日夜思虑,倒也摸索出几条可行之策。”
“细说。”林川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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