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第529章 表面恭顺,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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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宁宫正殿,各府命妇早已按座次坐定。 昨日那场风波,像一层看不见的寒霜,还压在众人心头。萧家女眷尚未露面,殿中无数目光便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向了殿门。 左侧文臣席里,秦相府大儿媳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门口。户部王夫人更是频频探头,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快意与期待。 昨日惠妃娘娘当众发落,把萧家两个少夫人和赵少夫人一并送进冰窖一样的静思偏殿,还罚了三百遍《女诫》。 那地方,宫里稍有些资历的命妇都听说过。静思偏殿,说得好听是静心反省之所,实则紧挨冰窖,冬日里冷得能把人骨头缝里的血都冻住。更何况昨夜风雪未歇,寒意最重。 这等折磨熬上一夜,不死,也该脱半层皮。 王夫人心里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该如何开口。 若萧灵儿病得爬不起来,她便叹一句“少夫人身子娇弱,果然不经教导”。 若柳含烟脸色难看,她便笑一句“将门妇也不过如此”。 若赵少夫人撑不住失态落泪,那就更好了。 昨日那个赵氏不是骨头硬吗?不是敢当众替萧家说话吗?今日便让满殿人都看看,所谓将门气节,在宫规面前,到底值几个钱。 与文臣女眷席的暗暗快意不同,右侧武将女眷席则安静得多。 几位武将勋贵新妇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紧,目光一遍遍望向殿门,压着担忧,却不敢再随意开口。 昨日赵少夫人的下场,已经让她们看清了惠妃的手段。可她们心里又实在放不下。 萧家大少夫人是宗师高手,或许能撑得住。可萧少夫人呢?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还抱着风寒的小姑娘,在那样的冰窖里熬了一夜,当真还能好端端走出来吗? 正殿内,表面上茶香温和,实则暗流翻涌。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萧家大少夫人、萧少夫人,赵少夫人到——” 这一声落下,殿内细碎的低语声瞬间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殿门。 厚重的殿门被宫人缓缓推开,外头冷白的天光夹着一丝寒风涌入。 柳含烟走在最前,萧灵儿随在身侧,赵少夫人同行。三人一同踏入正殿。 看到三人的那一刻,不少文臣女眷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三人身上,竟看不出半点狼狈和失态。 为首的柳含烟一身素色宫装,腰背挺直,眉目冷肃。她的步子不急不缓,别说被折辱后的颓败,就连一丝一毫的委顿都没有。 赵少夫人虽神情略带疲惫,眼下也有淡淡青影,但那双眸子却依然清亮湛然。 至于萧灵儿…… 她本就抱恙,脸色比寻常人苍白些,唇色也淡,眉眼间带着一点病后的倦意。可她步子稳,礼数稳,和昨日初入惠宁宫时并无太大差别。 若非她偶尔轻轻咳一声,几乎看不出昨夜曾在那座活冰窖里熬过一场。 文臣席里,王夫人等了一夜的笑话,竟半点没看见。 秦相府大儿媳也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解。怎么会这样?莫非惠妃娘娘昨夜终究没敢下狠手? 右侧武将席中,那些原本紧绷着的年轻命妇们,却在这一刻悄悄松了口气。 大殿中央,柳含烟带着萧灵儿与赵少夫人站定。 高台之上,惠妃端坐主位。 今日的她,依旧妆容精致,鬓边的金钗在宫灯下泛着冷光。她穿着一身绣金宫装,神态柔和端庄,仿佛昨日那个声色俱厉、动辄要将人拖出去罚跪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她的目光先从柳含烟身上掠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赵少夫人身上,停顿片刻,又很快移开。 最后,惠妃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萧灵儿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看着那抹病弱的白,惠妃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摆出一副宽宏体恤的姿态,语气柔和得像是昨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夜让几位受了惊,是底下奴才不懂事。今日既然还要入宫学规矩,便不必太拘着。赐座。” 这话说得体面。 可满殿人都听得明白。 所谓“底下奴才不懂事”,便是要将昨夜那场折磨轻飘飘揭过去。 听闻此言,柳含烟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她虽鄙夷这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私做派,但既然跨进了这道殿门,心里便早有计较,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人口实。 一旁的赵少夫人也只是微微垂首,将眼底那一抹冷意稳稳压下。 三人连目光都不曾多交汇,却极有默契地顺势屈膝。 萧灵儿长睫垂落,敛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防备,声音轻软温顺,将这场虚与委蛇的礼数周全地接了下来。 “臣妇等,谢娘娘赐座。” 没有不甘,没有僵持。三人平静得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折磨真的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误会”。 看着这几个低头服软的女人,尤其是萧灵儿那副病弱妥帖的模样,惠妃看在眼里,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谢过恩后,三人才各自起身。 赵少夫人转身退回了右侧的武将女眷席。她刚落座,旁边一位熟识的将门夫人便悄悄在案下握住了她的手。赵少夫人眼眶微热,却只是回以一个宽慰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而柳含烟则护着萧灵儿,一同在左侧靠近前排的席位间坐下。 萧灵儿落座时,似是病体未愈,又低低咳了一声。 很快,老教引嬷嬷捧着书卷上前,翻开书卷,慢吞吞念道:“妇德者,贞顺也……” 声音在正殿里一遍遍回荡。满殿命妇端坐听训,表面上一团和气。 萧灵儿安静坐着,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听着那一句句《女诫》,偶尔低低咳一声,眉眼温顺,仿佛当真在认真受教。 柳含烟坐在她身侧,神色冷淡如初。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萧灵儿身后那个看似粗笨怯懦的侍女“秋棠”,正低眉顺眼地垂着头。 可就在老嬷嬷念到第三遍“妇言者,不妄语也”时,秋棠借着垂首的动作,极轻地抬了一下眼皮。 那双眼眸极快地掠过高座上的惠妃。 惠妃端坐在那里,神情安然,甚至还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她大概真的以为,那碗“阴风散”已经进了萧灵儿的肺腑。 她大概也真的以为,自己这一步做得干净无痕,天衣无缝。 但她不知道的白日虽长。 这红墙里的天色,总会一点一点暗下来。 有些债,不是不报。 只是来讨债的人,喜欢在夜里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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