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稞显然被这个回答噎住了，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怪人我见得多了，你算超标的那一个。”青稞从院子里端进来一盆绿植，手掌贴在盆土上，“我先给你那个同伴试试，你靠边，别挡我光。” 叶子开始打蔫，翠绿褪成黄绿，再褪成枯黄色。 青稞的掌心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光雾，很薄，像一层纱。 “不够。” 她收回手，甩了甩。 “这点玩意连他一根骨头都接不上。”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目光扫了一圈。 三条獒犬，几只鸡，一匹老马。 “老家伙！”青稞喊道。 “那只花母鸡借我！” “那是下蛋的！”灰帽在灶膛那边回了一嘴。 “那救不救他们嘛，救就拿出来，明天还你一只下双黄的！”青稞不耐烦地挥手。 她没等回复，直接抓了一只花母鸡进来。 鸡在她手里扑腾，被她按住翅膀，掌心贴上鸡背。 鸡不叫了。 羽毛失去光泽，从蓬松变成干瘪。 青稞掌心的光浓了一些，好似带着温度。 “不够。”她把蔫鸡放地上，鸡摇摇晃晃走到墙角，缩成一团。 青稞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抬脚直奔院子里那匹老马。 “这小玩意生命能量太少了，抽干了都没多少，还是换你吧~” 她走到院子里，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老马很温顺，蹄子轻轻刨了两下地。 青稞掌心贴上马脖子，老马震了一下，但没有躲，毛色肉眼可见地暗下去，鬃毛变得更加干枯。 而青稞手里的光团涨大了。 “够了。”她收回手，老马晃了晃脑袋，安静的跪卧了下去。 她走到炕边，把光团按向他的左腿。 杨天昊浑身一颤，一股暖流涌来，骨头底下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这是他受伤最重的地方，微光从左腿处向全身蔓延。 肺里淤积的东西好似被化开，呼吸轻快了不少。 青稞收回手，甩了甩腕子：“好了，消停一天，别作死，就没事儿了。” “这就完事儿了？太轻松了吧。”杨天昊轻轻晃动着自己的左腿，感受着身上的变化。 “轻松？？你要知道，那是拿其它们的生命换的。”青稞瞪他，看向屋外。 “一两年的寿命啊那可是，对于你来说挺轻巧，它们总共才能活多久，要不还给它们？” “不了不了不了……”杨天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马哥，鸡哥，我一会儿给你们去外面拔草去~” “切，这态度还差不多。”青稞双手抱在胸前，转向李晚星：“到你了，伤哪了？” “右肩。” 青稞打量着李晚星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口，“这些，都不算伤？有什么内伤不？” “你只管帮我治疗右肩就行。” 青稞眼神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又从院子里端了一盆绿植，手掌贴上去。 叶子打蔫，绿光凝聚，比第一次更薄，不过这些应该够了。 她把掌心按在李晚星伤口上。 暖意渗入皮肉。 李晚星盯着伤口的变化，瞳孔微缩，修复的速度、能量的衰减率、痛感阈值的变化，一一归档。 “数据够么？”幻象李晚星单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语气带着刺。 “够了。”李晚星活动了一下肩膀。 青稞以为这句话是冲着她说的，缩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定格在她身上半天没挪开。 片刻后，她走到门口，回头瞥了杨天昊一眼：“明天我再来，别乱动，辜负了珍贵的生命能量，听见没？” 杨天昊郑重的点了下头，“听见了，阿姨。” 青稞眉毛竖起来：“阿姨？” “大姐？” “叫爹。”青稞摔门走了。 院子里传来灰帽的笑声，和青稞骂人的声音。 门槛上。 幻象李晚星站了起来，她走到老瞎子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 “好久不见。”幻象说。 老瞎子编绳子的手停了一下，他侧过头，浑浊的白眼“望”向她：“姑娘，我们没见过。” 幻象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老瞎子，然后轻声说：“见过，只不过，我也才想起来。” 她收回手，走向李晚星，饶有兴致的观察了起来。 老瞎子愣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编绳子，嘴里嘟囔：“怪事……” 屋里，杨天昊翻了个身，“面瘫姐……那个青稞……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午后。 杨天昊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些，腿上的暖意还在。 他翻身下炕，左脚踩地的时候龇了一下牙，还是有些痛。 “去哪？“李晚星坐在窗边，膝上摊着几张从灰帽那里要来的旧纸。 “拔草。“杨天昊头也不回。 “答应了马哥和鸡哥。“ 李晚星神情顿了一下。 戈壁滩上找草，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里风大土干，能活下来的植物都缩在石缝里，要趴在地上翻半天才能找到几根。 以杨天昊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真是个体力活。 李晚星并没有拦他，而是聚精会神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好像在计算他这么做的目的和价值。 青稞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正好看见杨天昊往外走的背影：“你腿完全没问题了？嘚瑟。“ 杨天昊跨过门槛，边走边摆手，“一会儿回来再喝。“ 青稞把碗撂在桌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李晚星端起碗，汤很膻，是正经的羊肉汤，上面漂着一层油花。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需要能量，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小口喝了起来。 青稞转过头，看着李晚星，“你身上那些伤，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治了？“ 李晚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问非所答的问到：“你的那个能量光团，能保存么？” “……保存？“青稞眉毛竖起来，“保存完留着过年？“ 眼见李晚星仍旧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只得说道：“一天内会损耗将近一半，第二天会很快的衰减，撑不到晚上。” “从我身上抽取一个生命能量光团，我带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