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稞盯着她看了五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确定你知道那个光球消耗的是什么？” “看得出来，是生命。” “那你？”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 “……疯子。” 青稞骂了一句，并没有答应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碗里的羊杂碎吃掉，别光喝汤，你除了肩膀其它伤口那么多，到时候恢复的不好流脓，别找我哭。“ 门摔上。 “哭？” ... 三个小时后，杨天昊回来了。 裤腿上全是沙土，膝盖磨破了一块，渗着点血丝。 怀里抱着一大捆枯草，有骆驼刺，有干巴巴的苔藓，还有几朵被风吹得干瘪的小黄花。 他把草摊在老马和母鸡面前，蹲在旁边看它们吃，一句话不说。 老马低头嚼着草，母鸡啄着那几朵黄花。 杨天昊蹲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青稞站在窗口看着，嘴角动了动。 李晚星跟灰帽闲聊的时候，说前面不远有个据点，原来是过往货车司机歇脚用的，但是现在有很多能力者出现，变成了一个类似情报交流的据点。 她趁着还没出发，决定去转一圈儿。 到的时候，据点大厅里坐满了人。 五六张桌子，形形色色的人，有的裹着羊皮袄，有的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 空气里混着酥油茶、烟草和汗味。 李晚星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青稞酒，耳朵收集着所有信息。 “北面出了个"回声女"，“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压低声音。 “她能听到一天以内、方圆三里地所有的声音，在她范围内说话，全都露馅。” “这能力应该扔公安局去，破案好用啊。” “也就那样，不说话不就完了。” 另一桌，一个独眼女人在算账：“悬赏"熔岩手"，半个金条！谁愿意去？“ 角落里，一个醉汉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嘟囔着：“议会那帮孙子……到处找有……的人……见一个……一个……”他的话断断续续，信息并不完整。 李晚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她把听到的信息放进脑子里，和之前的数据并列排放： 沈梦和张大力死后，她自己的镜像神经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 张大力击杀敌人后，格斗精准度明显提升。 杨天昊在恐惧中尝试使用能力，从最初的失控到现在的可控、增幅。 不是只有战斗才能增长。 被动、主动刺激，战斗、使用能力、在极限状态下反复激活，这些都能推动脑域开发度的提升。 而开发度提升后，自身能力也会跟着进步。 确认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后，她起身离开了据点，只有一个带着牛仔帽的男人，看了她一眼。 回到了土坯房的时候，杨天昊还在院子里喂马。 他把剩下的一朵小黄花别在母鸡的羽毛上，母鸡歪着头看他，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李晚星并没靠近，转身进了屋。 右肩的伤口在衣服底下发热，一跳一跳的。 她坐在炕边，从怀里掏出灰帽给的那个铁盒，沙漏图案朝上，拇指摩挲了两下。 冰凉的铁皮，没什么特别的。 天刚擦黑，李晚星按照灰帽的指引，推开了青稞的屋门。 青稞正坐在炕上整理着一株植物，见是她，眉毛一挑：“别的伤口恶化了？早干嘛去了。” “不是治伤。”李晚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抽取我的生命能量，我要带走。” 青稞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李晚星用已经想好的理由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危险，你不在场，如果杨天昊再受伤，或者我倒下，这个能在危机关头，救命。” 青稞脸色变换：“我没抽取过别人的生命能量，他叫杨天昊？” “嗯，我叫李晚星，所以你之前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抽取过自己的？” 面对这个问题，青稞眼神有些闪躲，没有正面回答，可她的表现已经给出了答案，“你还很年轻吧。” 青稞盯着她看了十秒。 “……还真是疯子。” 她向后靠了靠，腾出一点位置，“躺好，哪儿舒服往哪儿躺，过会儿就不舒服了。” 李晚星顺势躺了上去。 青稞掌心贴上她的皮肤，表情变得凝重了些，“抽多少你得听我的。” “开始。”李晚星完全没理会青稞的要求。 “我说停再停。” 绿光已经开始从李晚星手腕处被引出来，像抽丝，一缕一缕往外飘。 貌似做这件事的时候不能分心，青稞并没有反馈她的诉求，专心的调动着生命能量。 李晚星闭目仔细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一股暖流从骨髓里被拔出去，虚脱感涌上来，像血液被抽离。 一分钟左右，两人就像有无形的默契，青稞主动要停手的瞬间，李晚星喊道：“停。” 光丝在盒底凝成一个小小的光团，微微颤动。 李晚星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又下地走了两步：“心跳加快，大概每分钟多跳十次，体温略微下降，行动没有明显阻碍，皮肤衰老度折算……” 她盯着自己手腕处，估算了一下，“这个量……四个月的寿命。” “四个月。” 两人同时说出了四个月，青稞看着她，眼神变了：“你是如何判断的？” 李晚星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光球，并没有理会她。 青稞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铁盒，把光球装进去，盖上盖子：“简单隔离就行，长时间贴身会被吸收，使用的时候，把这个光球贴上需要治疗的位置，一用力就进去了。” “一个不够，再抽取两个相同样本。” 青稞这回都没骂她，看神经病的表情真真切切挂在脸上。 “姐，用的是你自己的生命，而且我还告诉你了，这东西保存不住，多出来的一天后就几乎没什么效果了。” “不用你操心，帮我再抽取两个。”李晚星平静的说着自己的诉求。 青稞走到门口，打开门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你有病，我没义务陪你有病。” “也不知道老头儿为什么非要救你俩，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