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晚渔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八个月的时候，她已经很少出门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看看书、做做胎教、和宝宝说说话。 江澈也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会陪陈晚渔在花园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回来得晚，也会先去卧室看她一眼，确认她睡着了，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在睡前给宝宝讲一个故事。 有一天，他讲的是《小王子》。 ““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小王子说。” 江澈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晚渔，你就是我的玫瑰花。“ 陈晚渔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那宝宝呢？“ “宝宝是我们的小王子。他会来到我们的星球上，然后我们就有了整个宇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训练出来的。“江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了，睡觉。明天还要去产检。“ “嗯……“ “晚渔。“ “嗯？“ “不管明天检查结果怎么样，你和宝宝都是最好的。知道吗？“ 陈晚渔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她知道的。 因为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柔。石楠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白日里所有的疲惫。 陈晚渔的呼吸渐渐平稳，江澈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侧躺着，一只手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心里，那个小生命安静地蛰伏着，偶尔翻个身，像一条慵懒的小鱼。 “江澈。“陈晚渔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 “嗯？“ “你说……宝宝会不会嫌我们太吵了？“ 江澈低笑一声：“嫌我们吵？那也没办法，谁让他投胎到我们家了。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陈晚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江澈低头看她，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而均匀。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整个世界：“晚安，我的两个宝贝。“ 窗外的石楠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粉色的绒花瓣飘落了一片，正好落在窗台上，像是这个夜晚写给他们的一封情书。 …… 清晨五点四十，江澈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先侧过身，看了看陈晚渔。她还在睡，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江澈轻轻抽出被她压住的胳膊，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然后他蹑手蹑脚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厨房。 今天他要做的是陈晚渔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不是城南那家的——那家太远了，来回要一个小时。他昨晚睡前就把酒酿泡上了，今早起来正好发酵到位。 厨房里，江澈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身家百亿的总裁。打蛋、揉圆子、烧水，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酒酿的甜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混着桂花蜜的味道，暖融融的。 “好香……“ 身后传来陈晚渔软绵绵的声音。江澈回头，看见她披着他的衬衫，头发乱糟糟地站在厨房门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却已经在使劲嗅了。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江澈皱眉。 “被香醒的。“陈晚渔打了个哈欠，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老公，你是不是偷偷去蓝带学过厨？“ “没有，天赋。“江澈嘴上这么说，耳朵却红了。 陈晚渔笑着松开他，靠在料理台边看他煮圆子。小圆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色的小珍珠。江澈用勺子轻轻推动，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对了，“陈晚渔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是不是要去做产检？“ “嗯，约的十点。“江澈把煮好的圆子盛进碗里，又撒了一把干桂花，“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我让司机备好车了。“ “不用司机，你开车就行。“陈晚渔接过碗，吹了吹，咬了一口圆子，眼睛立刻亮了，“好甜！江澈，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那我就开一家，专门给你做，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陈晚渔被他逗笑了，又吃了一口，忽然皱了皱眉：“等等，这个酒酿……你是不是放多了？有点酸。“ 江澈尝了一口，表情微变：“……可能是发酵过头了。“ “江澈！“ “我重新做！十分钟！保证比上次好吃！“ 看着他手忙脚乱地重新开火的样子，陈晚渔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围着围裙、满头大汗地跟一锅酒酿较劲，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画面。 早餐桌上，一家人又聚齐了。 江建国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穿太极服，而是换了一件正式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叶美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但什么都没说。 阿嫲端上来一碟自己腌的酸黄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晚渔，多吃点酸的，老话说酸儿辣女，你最近这么爱吃酸的，八成是个小子。“ “阿嫲，这没有科学依据的。“江澈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我生了三个孩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阿嫲白了他一眼，“你妈说怀你的时候，一天能吃三斤山楂，最后不还是生了个大胖小子？“ 江建国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陈晚渔阿嫲说得对。 叶美玲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进陈晚渔碗里：“别听你阿嫲瞎说，男女都一样。不过……晚渔，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爱吃酸的？” 陈晚渔想了想，认真地点头：“确实，昨天晚上还让江澈去买酸黄瓜来着。”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澈。 江澈举起双手：“我买了！买了三根！不对，五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