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听王咏德想偷懒，笑着道：“王部长，您不过去，恐怕没有说服力。 我们县全体干部，都翘首期盼您大驾光临，进行指导工作呢。” “好好好，跟你开玩笑呢，到时候我亲自过去就是。” 王咏德轻松地道。 “那可太荣幸了，我到时候在县里摆下酒宴，恭候您的大驾。” 陈小凡客气道。 他作为常委副县长，属于市管干部，从“常委副县长”调整为“常务副县长”，属于典型的干部“进一步使用”。 即级别不变，但岗位更重要、权力更核心。 所以在最终宣布任命时，必须由上级党委组织部的领导到场。 一般情况下，会由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代表市委到县里宣布决定。 如今王咏德这位部长要亲自前去，也说明了市委对陈小凡的重视，一般常务副县长可没有这待遇。 王咏德笑吟吟道：“可是说定了，你一定要备下好酒才行。” “一定，一定，”陈小凡答应。 两日之后。 任免大会如期召开。 县委常委、县府、人大、政协、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各区镇党委书记，街道党工委书记等悉数参加。 县委小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大家看着主席台的桌子上，摆的赫然是王咏德的名牌，所有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竟然是王部长亲自过来宣读么？陈常务的排面可真足。” “以后金泉县府要变天了，大家都要擦亮眼睛才行。” “是啊，这位陈常务，可不比之前的计常务，要是得罪了他，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岂止吃不了兜着走？你们想想，他才来了两年，就已经完成三级跳，从普通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成为县府二把手。 原来那些挡在他前面的人，都去哪里了？” …… 众人顿时感到细思极恐。 计开宇之前任常务副县长时，基本上可以看作侯天来的附庸，完全执行侯县长的命令。 可是这位陈常务，背后站的是崔书记，虽然名义上是县府二把手，但县府真正谁说了算，还不好说呢。 想想这两年发生的事，那些跟陈小凡作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就明白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手段有多厉害了。 在乐曲声中，崔宏棋、侯天来等众星捧月一般，陪着王咏德走进来落座。 在场干部，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会议由侯天来主持，他虽然心里像吃了一颗苍蝇，但表面上却热情洋溢，兴高采烈。 在他的主持下，由王咏德讲话。 王咏德清了清嗓子道：“我现在宣读，临海市委组织部，关于陈小凡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县人民政府党组： 经市委研究同意，提名陈小凡同志，任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 请按有关法律规定，办理任免职手续。 临海市委组织部。” 他宣读完毕，在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次鼓掌，是给陈小凡鼓的。 所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大家招手示意。 一晃到金泉县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里，从普通副县长，现在成为县府二把手的常务副县长，升迁速度也算不慢。 接下来，就要向正处，发起冲击。 只不过在县域内，想要晋升正处，只有县长和县委书记两个岗位值得期待。 其余政协主席，人大常委会主任，那是养老部门，根本不在他考虑之列。 目前来看，想要取代侯天来的位置，坐上县长的宝座，恐怕还任重而道远。 …… …… 散会之后，所有人都向陈小凡表示祝贺。 侯天来也象征性地道贺了几句，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他平常很少主动吸烟，除非上面下来的大领导也吸，那时候他便陪着。 可是今天，他却很想吸一口。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华子，撕开封口，点上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麻醉，让他有些晕。 之前预料的最差结果，果然出现了。 得力助手计开宇被一撸到底，研究文史去了。 一直跟他作对的陈小凡，却成他的副手。 说来也是奇怪，当初从陈小凡一空降下来，他就看着不顺眼，放任手下对其打压。 可是没想到陈小凡非但没被打倒，反而像砖缝里的野草一样，越打压升得越快，如今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养虎成患呐！” 侯天来深深叹口气，把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掏出手机，翻出电话本里一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一下语言，然后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又换成热情的样子，拨通电话道：“郝主任，您好……” 任何坐上他这个位置的人，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些靠山。 他委婉地将自己目前处境，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声音比较苍老，缓缓道：“你的事我也听说了。 也是你命不该绝，现在有个机会，正好能解你困境。” “怎么说？”侯天来心中忐忑地问道。 “最近有个一级调研员，要空降到你们县，你要跟他搞好关系，将来有你的好处。” “一级调研员？” 侯天来不禁吸一口气。 要知道，该职级甚至略高于正处，每个月比他都要多领几百块钱。 只不过没有实职，权力跟他这个县长没法比。 没有实际职务的一级调研员，甚至权力都比不上一个副县长。 但也有个特殊情况，若某调研员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可以实现同等职级，领导职务的无缝切换，直接被任命。 侯天来纳闷儿道：“这种级别的干部，应该直接去市里才对，怎么可能到我们县？” “是人家主动要求去你们县的，”郝主任在电话里郑重道，“我再给你提个醒。 那人姓高。” “姓高？”侯天来吃一惊道：“您是说……他的背景很强大？” 郝主任不置可否道：“你好好想想，省里还有哪位领导姓高？” 侯天来倒吸一口凉气道：“难道是……高省长的人？” “我言尽于此，至于你怎样利用这层关系，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郝主任挂断电话。 侯天来顿时浮想联翩，似乎看到了希望。 要真是高省长的子侄，一级调研员空降到本县，那就有的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