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之后。 市委书记办公室。 姜才杰接到了赵光霁打来的越洋电话：“您说我市，已经通过了投票，获得了本年度联合国人居奖？ 太好了，太好了……” 姜才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之前他都已经感到绝望，不抱任何希望了。 毕竟赵光霁是出了名的反华人士，而且好死不死，又出现了考察团成员猝死事件。 这属于双重负面影响重合到一起，根本就无力回天。 可哪想到，陈小凡竟然凭一己之力，愣是让赵光霁改变想法，把局面扭转过来。 这个奖由于是联合国颁发，所以含金量非常之高。 这将是他姜才杰在任上，获得的最大政绩。 他高兴得无以复加道：“我代表临海市全体百姓，欢迎赵先生荣归故里，莅临指导。” “过几天，我会过去，为你们颁发奖项证书。” 赵光霁在电话里苦笑一下道：“经过这件事，我身上的反华斗士标签，也彻底去掉了。 毁掉人设，对我来说，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结束。 接下来，我或许真的很有时间，回临海陪母亲。”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姜才杰又寒暄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嘴里哼着歌儿，在办公室做起了广播体操。 宋文哲进来，笑道：“老板心情不错？” “那当然，人居奖到手了，我当然高兴。” 姜才杰做出弯腰动作。 “到手了？恭喜老板，如愿以偿，”宋文哲道：“这个殊荣，在我们全国都没有几个。 如今这桂冠却让老板获得，省领导一定会重视吧。” “那当然，这可是联合国的奖。” 姜才杰意气风发地道。 他这个年纪，干完这一届市委书记，还有向上一步的可能。 但前提是，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到了这个层次，越往上走，竞争越激烈。 大家打的都是高端局，胜负往往就在毫厘之间。 在他任上，能让城市获得这个奖，无疑为他的政绩天平上，扔下了重重的砝码。 …… …… 另一面。 计开宇办公室。 徐兴民黯然走进来，看到对方已经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柜子里的书，以及其他私人物品，都已经打包，装了两个大箱子。 “听说组织部的文件下来了？” 徐兴民掏出烟，递给了计开宇一支，然后先给对方点上。 计开宇环顾了一下自己办公室，狠狠抽一口，苦涩地笑了笑道：“一撸到底，去县史志办，做普通科员。 宦海拼搏二十载，一朝回到解放前。 徐县长，以后我见了你，得敬礼了。”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徐兴民叹口气道，“我在陈小凡眼中，也是个刺头。 你去了县史志办，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步你后尘。” 计开宇咬了咬牙道：“其实这次，还真不怪陈小凡，怪我自己命不好。 谁能想到那黑鬼，竟然就这么挂了。 要不是出了这些意外，姜书记也不至于如此痛恨我。” 徐兴民撇了撇嘴道：“你这次落下去，必然是陈小凡提上来。 相当于他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怎么不能怪他？ 我现在越想这个人越恐怖，好像谁挡在他的面前，最后都要倒霉。 你想想他自从调来我县，所有跟他为难的人，几乎全部没有好下场。 说起来，你只是丢掉了领导职务，还没有被开除公职，这已经算不错了。” 计开宇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他？ 感激他没有送我进去，踩缝纫机？” “你知道，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徐兴民道，“我只是担心，你都下去了，我接下来怎么办？” 计开宇无奈道：“反正我的政治生涯，已经到了终点站。 至于你将来要走怎样的路，我就无法提建议了。 再见吧。 同事一场，我还要去跟侯县长道别。” 他说完，直接来到侯天来的办公室。 侯天来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颇有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感觉。 他憋了半天，才道：“文件下来了？” “下来了，”计开宇道，“我去研究文史了。 特地过来向您告个别。” 侯天来安慰道：“去文史办也挺好，那里清净，到点下班，能陪陪家人。” “也就这点好，实在太清净了，连个人都没有，只能跟古人对话，”计开宇自嘲道。 侯天来道：“你先去那里安稳一下，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只要我还在县长任上，若是有合适的职位，再把你调出来。” “谢谢侯县，那我走了。” “走吧！” 侯天来看着计开宇落寞的背影，心中感到无比的悲凉。 本来他在常委中的影响力就有限。 现在唯一的帮手，也已经一败涂地。 而接下来，陈小凡百分之百会继任常务副县长的职务。 将来陈小凡跟崔宏棋联手，哪里还有他的说话空间？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 …… 几天之后。 赵光霁代表联合国人居署，前来临海颁发获奖证书。 丁明礼受省里委派，亲自过来坐镇。 临海市在大礼堂，举行了一个颇为容重的授奖仪式。 市电视台，以及省电视台，都派出了记者进行采访报道。 姜才杰率领所有常委班子成员，全部到场。 底下则坐满了相关部门的干部。 陈小凡特地受邀，来参加颁奖典礼，并且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C位，跟坐在主席台正中的岳父，遥遥相望。 在悠扬的迎宾曲中，姜才杰从赵光霁手中拿过获奖证书，并高高举在半空。 底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则举着摄像机，录下这历史性的时刻，然后回去发稿。 丁明礼代表省委，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全都是勉励临海市再接再厉，再创辉煌的好词。 讲完之后，便跟大家告别离开。 授奖仪式结束之后，陈小凡也准备返回，市委组织部部长王咏德叫住他道：“小凡同志，请留步。” 陈小凡停下脚步道：“王部长，有什么吩咐？” 王咏德道：“根据市委组织部讨论，并报市委常委形成决议，由你继任常务副县长职务。 文件马上就会下发到你们县。 都是老熟人，就不用我亲自过去宣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