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
第658章:奉旨结党
次日清晨,咸阳宫。
晨光从东边的窗棂中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嬴凌高踞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帝冠,身穿黑色龙袍,袍上绣着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面色平静,目光沉稳,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缓缓开口:“朕今日有一事,要昭告众卿。”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墨家精心布置的传声装置,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皇帝的金口玉言。
“始皇帝托梦于朕,将女公子嬴阴嫚许配给楚悬。朕已遵从天帝旨意,择定吉日,令二人成婚。”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炸了锅。
嗡嗡的议论声如同蜂群涌动,从殿前传到殿后,从文官队列传到武官队列。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面面相觑。
虽然咸阳城中早有传闻,说皇帝要将妹妹嫁给楚悬,但在许多人眼中,那仅仅是传闻罢了,做不了数的。
商人娶皇女,这是亘古未有之事。
楚悬不过一介商贾,何德何能,配得上始皇帝的女儿?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儒家的一位博士,他须发花白,拄着笏板,从文官队列中大步走出,面色涨红,声音洪亮: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楚悬只是一介商人,身份卑微,怎配得上女公子?”
“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尊卑有序,贵贱有别。商人不得衣丝乘车,不得为官,这是祖宗之法。”
“陛下若将女公子下嫁商人,天下人会怎么看?后世史书会怎么写?”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儒家博士紧跟着站出来,拱手附和:“谢博士所言极是!陛下,尊卑有序,不可逾越。商人居末位,皇女居顶端,如此联姻,极为不合适!请陛下三思!”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十余名儒家官吏纷纷出列,有的引经据典,有的痛陈利害,有的声泪俱下。
他们的言辞虽然委婉,但意思只有一个。
他们反对这门婚事。
嬴凌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听着,看着那些官吏一个个站出来,一个个说完,退回去。
殿内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嬴凌的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官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朕再说一遍,此乃天帝托梦传旨。诸位有何不满?”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反对者的头上。
天帝!
始皇帝!
始皇帝已经成仙,是为天帝,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天帝的旨意,谁敢违抗?
天帝托梦给当今皇帝,让皇帝把妹妹嫁给楚悬,这是天意。
天意不可违。
那些出列的官吏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嬴凌继续说道,声音更加冷峻:“至于说楚悬商人的身份。”
“那也是朕让他做的商人!朕在三川郡时,楚悬便拜入朕的门下,学经济之道。他的每一笔生意,都是朕授意的。”
“他的每一次成功,都是朕在背后支持的。他是朕亲自教出来的弟子。”
嬴凌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官吏:“你们是觉得,朕的学生身份卑贱吗?”
这话说得极重。
那些官吏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额头触地,大呼不敢。
“臣等不敢!”
“臣等绝无此意!”
“陛下息怒!”
嬴凌看着他们跪伏在地的样子,面色稍霁。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冷意:“楚悬虽然身为商人,但他为大秦做出的贡献,比你们在座的许多人都大。”
“漕运、报社、钱庄,哪一样不是他在操持?哪一样不是呕心沥血?”
“今年国库收入增加了三成,你们知道有多少是来自楚悬上缴的利润吗?”
“你们拿着他用命挣来的钱发俸禄,却在这里说他身份卑贱,配不上皇女?”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接话。
嬴凌站起身,玄色龙袍的下摆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此事已定,不必再议。散朝!”
群臣齐声高呼“吾皇万年”,然后鱼贯退出大殿。
咸阳宫外,晨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宫墙上,将那些黛瓦照得闪闪发光。
深秋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冯瑜走出大殿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快步向宫门走去,脚步急促,袍角带风。
他要去武成侯府,找王离。
伏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跟在冯瑜后面。
他本想跟上去,然后一同前往武成侯府。
他正要开口喊住冯瑜,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臂。
“伏生兄,且慢。”
叔孙通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伏生能听见。
伏生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叔孙通。
叔孙通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拉着伏生,没有往宫门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夹道。
夹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的枯藤在风中瑟瑟发抖,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你这是做什么?”伏生不解地问。
叔孙通松开他的手臂,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伏生兄,你可知道,今日整个朝堂都传遍了,冯瑜、王离、楚悬三人结党。”
伏生的眼睛瞪得老大,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什么?整个朝堂都传遍了?现在才传到我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大,叔孙通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将他往墙根又拉了几步。
“小声点!你是怕人听不见吗?”
伏生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震惊依然藏不住:“他们如此胆大妄为,结党营私,我们为何不参他们一本?弹劾他们!”
叔孙通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伏生的嘴。
“不讲!不讲!”
伏生被他捂得喘不过气来,瞪着眼,呜呜地挣扎。
叔孙通松开手,拉着他在墙根下蹲了下来。
两人蹲在阴影里,像两个做贼的老头。
“你想死吗?”叔孙通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带着几分急切,“你先不说那王离是什么身份,王家三代功勋,手握兵权,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
“楚悬是什么人?皇帝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妹妹许配给他,他现在是准驸马。”
“冯瑜又是什么人?天子门生,五经博士,儒家的领袖。这三个人,哪一个是你惹得起的?”
“你还想三个一起弹劾?”
伏生的脸色变了。
叔孙通继续说:“此事整个朝堂都传遍了,你以为陛下会不知道吗?”
“皇帝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咸阳城里的风吹草动,哪一样瞒得过他的耳朵?”
“他既然知道,却没有处罚他们,没有训斥他们,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这意味着什么?”
伏生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他能听懂叔孙通的意思。
叔孙通深吸一口气,说道:“再加上今天在朝堂之上,皇帝赐婚给楚悬。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给楚悬撑腰,在给楚悬背书。你们说楚悬是商人,配不上皇女?”
“皇帝说,他是我的学生,他配得上。你们说他身份卑贱?皇帝说,他的每一分钱都是为帝国挣的,他比你们高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伏生兄,你还不明白吗?皇帝是有意让他们三人结党!冯瑜、王离、楚悬,他们不是私下勾结,他们是奉旨结党!”
伏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叔孙通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王离为何不见我们?他是故意不见的。”
“他不见我们,就是想用这件事拿捏我们整个儒家。让我们急,让我们慌,让我们主动去找冯瑜。”
“然后冯瑜出面,谈成此事,功劳归他,威望归他。我们两个老头子,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伏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叔孙通继续道:“这不仅仅是王离和冯瑜的意思。我觉得,这更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想让冯瑜成为儒家真正的领袖,想让年轻人上位,想让我们这些前朝老臣退位让贤。”
伏生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悲凉。
他想起自己为儒家奔波的一生,想起在始皇帝焚书坑儒时冒着生命危险藏匿典籍的日日夜夜,想起在武帝登基后重振儒学的呕心沥血。
他以为自己是儒家的功臣,是儒家的脊梁。
可在皇帝的眼中,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替换的老朽。
叔孙通看着他,叹了口气:“伏生兄,我们已经老了。时代不同了。”
“皇帝不需要我们这些前朝老臣了。他需要的是年轻人,是他的门生,是那些对他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新人。我们……该退了。”
伏生抬起头,看着叔孙通。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叔孙通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如果我们想要一个好的结局,那最好是自己请辞,方能得个全身而退。不要等皇帝开口,不要等被人弹劾。自己走,体面。”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转身向夹道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伏生一眼。
“伏生兄,你我相交数十年,我敬重你。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我不能看着你走错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在夹道中回荡,渐行渐远。
伏生蹲在墙根下,久久没有动。
秋风吹过夹道,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线天空。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年轻人时,第一次走进咸阳宫的情景。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凭自己的学问可以改变天下。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始皇帝焚书坑儒,武帝登基,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儒家的春天。
可现在看来,那春天,不是属于他的。
伏生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他低声喃喃:“陛下啊陛下,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
夹道里,只有风声,和落叶的沙沙声。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咸阳宫的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浑厚,穿过宫墙,穿过夹道,传向远方。
那钟声,像是在送别一个时代。
伏生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他的腿已经蹲麻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夹道外走去。他的背影佝偻,步伐蹒跚,在夕阳的余晖中,如同一棵即将枯萎的老树。
他决定,明日就上书请辞。
不是为了保全性命,是为了儒家的体面,是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而在咸阳宫的深处,嬴凌正站在舆图前,手中捧着一杯茶。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穿过宫墙,仿佛看到了那条长长的夹道,看到了那个拄着拐杖的苍老身影。
“父皇,”他低声说,“您说,叔孙通他们会怎么做?”
嬴政半躺在老爷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他们会请辞的。他们儒家的人虽然迂腐,但也不蠢。”
嬴凌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殿内,檀香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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