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落地的瞬间，双脚踩实雇佣兵的肩胛骨，右手五指扣住对方后颈往地面猛按。 雇佣兵的下巴撞在水泥台阶棱角上，牙齿崩碎两颗，血沫子从嘴角淌出来。 这人反应不慢，肘部往后猛顶，试图撑开猎犬的锁制。 猎犬膝盖抵住雇佣兵腰椎，左手顺势扣住对方喉管。五指收紧。 雇佣兵的挣扎幅度骤然变小，四肢抽搐了几下，眼白翻出。 三秒。 身体软下去。 猎犬松开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扎带，三两下将人反剪捆死。抬头看向楼梯下方。 第二名雇佣兵正被两名特警压在拐角处，枪管顶着后脑勺，已经放弃抵抗。 赵小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喘着粗气：“三号楼七层清场完毕！三名杀手，两死一活，雷豹安全！” 紧接着是李兵。 “一号楼ICU，两名杀手全部拿下。张强……张强没事。” 李兵顿了一拍，压低声音，“我这边一个年轻的挨了一枪，正在抢救。” 猎犬把对讲机递到嘴边：“老板，鱼全收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陆诚的声音传出来，只有两个字。 “收到。” 猎犬听出来了。老板的语气太平了，平到反常。这种时候越平静，说明脑子里转得越快。 “猎犬，医院交给赵小川，你带上“礼物”，去浦东新国际私人机场。现在就走。” 猎犬二话不说翻窗跳下一楼草坪，消失在夜色里。 陆诚挂断通讯，已经坐在奔驰大G的驾驶座上了。 引擎低吼。 天眼追踪MAX版在脑海中持续运转。那个标记着湾流G650的红色光点，正从浦东新国际私人机场的停机坪缓慢移动——飞机已经开始滑行。 陆诚瞳孔收缩。 导航显示，从当前位置到机场，最快路线十四分钟。 十四分钟。湾流G650的滑行加速到起飞离地，正常跑道距离在一千八百米左右。 从停机坪滑出到对准跑道，再完成起飞前检查，满打满算还有七到八分钟。 来不及。 走常规路线来不及。 陆诚一把扯掉方向盘上的导航支架扔到后座，双手握住方向盘，左脚踩死离合，右脚把油门焊在地板上。 大G的V8发动机爆发出嘶吼，时速在十五秒内飙到一百六。 内环高架空空荡荡。 深夜两点的魔都，路灯把空旷的柏油路面照得煞白。 陆诚在车流间穿梭的动作干净利落，方向盘的转角精准到毫米级。每一次变道都卡在两车间距收窄的最后瞬间完成。 手机震了一下。 秦知语的消息。 【边控指令十五分钟前已签发，浦东国际机场海关执行。但新国际私人机场不在民航管辖序列内，边控覆盖存在真空。我已调派特警增援，ETA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飞机八分钟后就离地了。 特警赶不上。 陆诚把手机扔到副驾，双眼死盯前方。 只能我自己上。 大G驶下高架，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被引擎盖过。前方出现一道三米高的铁丝网围栏，围栏后面是私人机场的外围隔离带。 陆诚深吸一口气。 两只手把方向盘攥得骨头咯吱响。 油门到底。 时速表指针越过一百五。 大G的车头撞上铁丝网的一刻，钢丝在引擎盖前方绷直，发出一声金属断裂声，随后被近三吨的车身冲量撕裂。 断裂的铁丝网从两侧弹飞，有一截刮过挡风玻璃留下一道白痕。 车身猛烈颠簸了一下，底盘擦过隔离带的水泥矮墩，火星子从车底迸出。 陆诚稳住方向盘。 前方，跑道。 灰白色的混凝土跑道在车灯照射下延伸向远处黑暗。跑道尽头，一架白色湾流G650正在加速滑行。 机翼两侧的航行灯一红一绿，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发动机尾部喷出的热浪扭曲了后方的空气。 飞机已经进入起飞滑跑阶段。 速度越来越快。 陆诚从侧面切入跑道，大G与飞机形成一个锐角。他的右脚始终焊在油门上，时速表再次爬升。 一百三，一百四，一百五。 风噪震得耳膜发疼。 七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飞机的前起落架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抬头趋势。再过四五秒，主起落架就会离地。 陆诚右手猛打方向盘。 大G的车尾在惯性作用下甩出，四条轮胎同时失去纵向抓地力，胎皮在跑道上拉出四条漆黑的橡胶痕迹。 近三吨的车身横向旋转了将近九十度，车身侧面精准的横在了飞机前起落架的正前方。 时间在这一秒被拉长。 陆诚双手死扣方向盘，背部紧贴座椅，牙齿咬得咯吱响。 撞击。 前起落架的轮组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撞上大G的右侧车门。 安全气囊全数弹出，白色布袋糊了陆诚一脸。整辆大G被撞击力推着在跑道上横向滑出十几米，底盘与混凝土摩擦发出尖锐声响。 火花从车底喷出，在夜色中拖出一条耀眼的光带。 飞机的前起落架在碰撞中严重变形，支撑杆折断。 机头失去前轮支撑，猛地下沉，机鼻触地，在跑道上犁出一道深槽。 巨大的减速力让整架飞机剧烈震颤，机翼两侧的航行灯同时熄灭又亮起，机尾左右摆动。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将近八秒。 飞机停了。 大G也停了。右侧车身完全凹陷，车门变形到无法开合。 陆诚从驾驶座踹开左侧车门翻身出来，额角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淌下来，他拿袖子一抹，站直。 跑道四周，黑暗中突然亮起几十组红蓝交替的警灯。 警笛声响起。 数十辆警车和三辆特警装甲车从机场各个入口涌入，将跑道团团围死。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出，端着自动步枪呈扇形散开，枪口全部指向那架瘫痪在跑道上的湾流G650。 秦知语的协调到位了。边控指令虽然覆盖不到私人机场，但特警的物理封锁不需要海关的章。 机舱内。 徐天成被剧烈颠簸摔倒在过道上。半瓶红酒泼在白衬衫前襟，深红色的酒渍洇开一片。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扑到舷窗前。 外面。 几十辆警车的灯光把跑道照得雪亮。特警的黑色身影端着枪一步步逼近。 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奔驰大G歪在跑道正中央，驾驶座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额头淌着血。 陆诚。 徐天成的瞳孔收缩，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不可能——” 回答他的是机舱门被液压设备强行打开的巨响。 舱门落下，夜风灌入。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机舱，第一个进来的队员一脚踹在徐天成膝盖弯。 徐天成跪倒在地。 “滚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有保释文书！我是合法离境！” 特警队员充耳不闻，一人按住他的后脑勺往地板上摁，另一人拧住双臂反剪到背后。 手铐扣上。 咔哒。 这是几天内，徐天成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 两名特警架着徐天成从舱门出来。探照灯把舷梯照得白花花的，徐天成被光晃得眯起眼。 脚刚踩上舷梯第一级台阶，一个人迎面走上来。 贺天明。 大背头散了一半，领带歪到一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被汗浸湿。 贺天明站在舷梯中间，抬头看着被架下来的徐天成。 这位京圈出了名的嚣张大状，脸上的血色一丝不剩。 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徐总……” 贺天明把那份文件举到徐天成面前。 封皮上，最高人民法院的国徽烫金压印，下方是加粗的宋体黑字。 贺天明咽了口唾沫，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最高院驳回了所有延期申请和管辖权异议。决定于一周后，在京都第一法庭，对本案进行终审直播审理。” 贺天明停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 “并案审理您的……所有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