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律师薛城额角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滑到了衬衣领子上。 嗓音嘶哑，语速快了一倍：“审判长！辩护人紧急申请对被告人霍少泽进行精神状况鉴定！ 我的当事人有间歇性精神障碍病史，方才的言论系发病状态下的无意识表达，不能作为有效供述！” 直播间弹幕翻涌。 “精神病？这时候搞这个？” “经典操作，杀人就精神病！” “薛城这是要拖时间啊！” “不会真被他拖成功了吧？？” 审判长翻开卷宗，眉头拧紧，正要开口——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从原告席传来。不急不缓。 “我反对。” “并且，我要当庭举报辩护律师薛城，涉嫌辩护人伪造证据罪与妨害作证罪。” 法庭鸦雀无声。 连旁听席后排几个打瞌睡的记者都抬起了头。薛城转笔的手定住了，嘴唇张开，又合上。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你的依据？” 陆诚从桌面证物袋中取出一份标有红色编号的文件夹，递交法警转呈。 “审判长，这是原告方提交的第十六号证据。系经金融数据比对后锁定的一笔跨境交易记录。” 陆诚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交易发起方：霍氏集团名下开曼群岛空壳公司“ApeXHOldingS“。接收方：南洋西港警察总署高级警司阿迪沙的个人加密钱包。金额：三百万美金。时间：开庭前第十一天。” 陆诚停了一拍。 “也就是说，薛城律师向法庭提交那份南洋官方结案报告出具前三天，三百万美金准时到帐。” 旁听席炸了。 “卧槽？行贿？” “三百万美金买一份假报告？” “这还是律师吗？这是犯罪分子吧！” 薛城攥紧了笔杆：“这是诬陷！原告方凭什么将一笔正常商业往来与我个人挂钩！” 陆诚眼皮都没抬。 “薛大状别急。好戏在后面。” 陆诚从证物袋里又取出一只标有编号的U盘，递交法警。 “第十七号证据。辩护律师薛城与南洋西港高级警司阿迪沙的通话录音。 由我方调查人员在南洋期间通过合法技术手段截获，全程有公证员在场见证，录音频谱经国家声纹鉴定中心比对，确认为薛城本人声纹。” 审判长接过技术鉴定报告翻了两页：“证据形式合法。准许播放。” 扬声器响了。 先是拨号音。然后接通。 薛城的声音清晰传出：“阿迪沙先生，钱已经到你账上了。报告的措辞我再强调一遍——主犯必须是红蛇帮的人，已死亡，案件侦查终结。林茶茶是受害者身份，明白吗？” 对面带着南洋口音的英语：“UnderStOOd，Mr.XUe.报告后天寄到你指定的地址。” 薛城：“盖章用警察总署的钢印，私人签名不要。别太假就行。” 录音戛然而止。 法庭死寂了足五秒。 薛城的脸从额头到脖子根，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 陆诚靠着椅背，目光落在薛城身上。 “薛大状。” “你不是喜欢玩程序吗？那我也给你走个程序。” 陆诚竖起一根手指：“《刑法》第三百零六条，辩护人毁灭证据、伪造证据罪。” 第二根指头竖起来：“《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妨害作证罪。” “数罪并罚。” 陆诚的声调压下去。 “薛大状，里面给你留了位置。进去陪你当事人吧。”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屏幕。在线人数突破一亿。 “啊啊啊陆诚！” “律师和当事人一起进去！双杀！” “三十七连胜终结在手铐上，笑死我了” “历史性时刻！截图！截图！” 审判长面色铁青，法槌重重落下。 “本庭认定，辩护律师薛城存在重大犯罪嫌疑！法警，立即控制！通知检察机关介入调查！” 两名法警从侧门冲出，一左一右架住薛城的胳膊。 冰冷的金属手铐在一亿人的直播画面里，咔嚓一声扣紧了薛城的手腕。 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磕在地面弹了一下，镜片碎成两半。 薛城两条腿软了，整个人重量全挂在法警胳膊上，脚尖拖着地往侧门拽。 薛城嘴还在动，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要上诉……这不合程序……” 没人理他。 公诉席上。 秦知语手里的笔停在卷宗上方。她盯着薛城被拖走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当年是她进检察院时的培训导师。 秦知语收回目光，落在原告席那个正在整理证物袋的年轻律师身上。 秦知语嘴唇抿了一下，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陆诚不只是在打官司。 是在清理这个圈子。 旁听席前排，几个资深法律记者互相对视。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薛城完了。三十年职业生涯，一副手铐收场。” 没人接话。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平台紧急加了三组服务器才勉强扛住流量。 “陆诚以后就是法律界的天花板，没有之一” “律师送进去和当事人做室友，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薛城：我来辩护的，怎么我也被告了？？” 法庭内。 霍少泽看着薛城被戴上手铐拖出法庭。那个号称三十七战不败的男人，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动作都没了。 霍少泽的瞳孔缩到针尖大小。 霍少泽呼吸变粗了。胸腔剧烈起伏，双手攥紧证人席的扶手，十根指头嵌进木头里，指甲根部渗出血丝。 “你以为你赢了？” 霍少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发颤，声带几乎撕裂。 猛的从证人席弹起来，甩开一名法警的手，整个人朝陆诚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 两名法警扑上去，一人锁喉一人别腕，三个人摔在过道上滚了半圈。 霍少泽的西装前襟撕裂，露出贴身的白衬衫，胸口的纽扣崩飞出去，弹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当作响。 霍少泽的脸完全扭曲，青筋暴突，口水从嘴角甩出来，嗓子已经喊劈了：“陆诚！你不会有好下场！我发誓——” 法警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旁听席一片惊呼。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霍少泽吸引的瞬间—— 陆诚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危机预警】！ 陆诚瞳孔骤缩。 身体在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脊背弓起，重心下沉，双脚蹬地，整个人向左侧猛扑。 旁听席最后一排。 那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记者从摄影包里抽出了右手。 手里攥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正对着陆诚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