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霍少泽自爆后，薛城站起来的速度很快。 椅子往后滑了半寸，嘴角的线条依旧绷着，脊背依然笔挺。 “反对！” 薛城的嗓音拔高了半个调，右手食指指向投影幕布：“审判长！该视频来源严重存疑！ 原告代理人声称数据系从南洋境外服务器残留主板中恢复，整个提取过程发生在我国司法管辖范围之外，其合法性无从考证！” 薛城吸了口气，声音重新压稳。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非法方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辩护人正式申请启动排非程序！” 薛城话落，视线扫过陪审席。 直播间弹幕风向再次摇摆。 “卧槽，还能排除？” “这证据不算数吗？” “法律也太扯了吧，亲眼看见杀人了还能排？” “薛城这招狠啊，釜底抽薪！” 旁听席后排，那两个法律系学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说： “排非程序一旦启动，视频就得暂时冻结，后面审判就被拖进程序战了……” 审判长眉头蹙起，目光落向原告席。 “原告代理人，对辩护方的异议有何回应？” 陆诚坐在椅子里。 左手手肘撑着扶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住太阳穴。 脑海中，冰蓝色光幕展开。 【逻辑风暴（进阶版）已激活，持续时间：十分钟。】 瞳孔深处，数据流快速闪过。 薛城的话被拆解成逻辑节点，漏洞被标红。 与此同时，冯锐传来的出入境记录，加上资金流水，以及服务器物理位置，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串联，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条。 三秒。 陆诚放下手，站起来。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申请回应。” “准许。” 陆诚开口，语速很快，每个字咬得很清晰。 “第一。该视频的数据恢复工作，由我方委托的国家信息安全中心与国际电子取证联盟双重认证实验室联合完成。 恢复过程全程有两名公正员在场，技术报告第七页至第十二页详细记载了数据哈希值校验结果，SHA-256值前后一致，无任何剪辑、拼接、篡改痕迹。” 陆诚顿了半拍。 “第二。薛大状说视频来源于境外服务器，言下之意是取证程序违法。” 陆诚偏过头看了薛城一眼。 “那我告诉你一个事实。” “该直播的指挥端服务器IP 打赏资金的结算通道，绑定的是一家注册在京都的离岸支付公司。” 陆诚抬起右手，一根一根数着。 “犯罪预谋在京都完成。资金准备在京都完成。直播指挥端架设在京都。结算服务器在京都。” 陆诚放下手。 “薛大状，你替哪个外国人辩护呢？” 旁听席传来几声短促的笑声，接着法庭重新恢复安静。 薛城张了张嘴。 陆诚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第三。关于管辖权。” 陆诚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根据我们律所提交并经法庭采信的出入境记录显示，被告人霍少泽名下湾流G700私人飞机，编号HZ-899。 于案发当日凌晨两点十七分降落西港私人机场，上午十点零三分起飞返航京都。” 陆诚停了一拍，每个字都吐得很慢。 “落地到起飞，八个小时。一个投资人去视察自己的度假村项目，连觉都没睡就走。他去干什么了，薛大状心里清楚。” 薛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诚继续。 “《刑法》第七条，属人管辖。夏国公民在夏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 《刑法》第八条，保护管辖。外国人在夏国领域外对夏国公民犯罪，按本法规定最低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可以适用本法。” 陆诚的目光扫过审判席，落在薛城身上。 “本案。凶手是夏国公民。被害人是夏国公民。犯罪策划在夏国境内完成。犯罪资金在夏国境内结算。犯罪指挥端在夏国境内运行。” 陆诚的声音突然加重。 “薛大状。你现在告诉我，这叫没有管辖权？” 法庭内鸦雀无声。 薛城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额角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 直播间彻底引爆。 “绝杀！！彻底的绝杀！！” “薛城脸都绿了哈！” “陆诚：我管辖权打你脸上你看清楚了吗？” “律师之神！封神之战！” “九千万人在线看薛城社死，历史性时刻！” 弹幕滚动飞快，平台服务器发出过载警报。 旁听席前排。一个女记者攥着笔，手在发抖，半天才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薛城，三十七连胜，终结。 审判长落槌。 “本院认定：本案被告人系我国公民，犯罪行为的预谋、资金结算及技术支持均在我国境内完成，国法院对本案故意杀人罪的指控具有完整且无可争议的管辖权。” 法槌再落一声。 “第十五号视频证据，数据来源经权威机构认证，提取程序合法合规，列为有效呈堂证供。” 霍少泽瘫在证人席的椅子里。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不受控制的痉挛。 霍少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盯着陆诚，眼神透着凶恶。 嘴唇翕动。无声。 但他眼神里的意思，法庭里所有人都读懂了：我要杀了你。 原告席第二排。 顾影紧紧扶着刚被救醒的孙玉梅。老人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在听到审判长的判决后，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滚下泪水。 “若雪……妈妈听到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只剩气音。 …… 京都西郊，灰瓦四合院内。 “啪。” 青瓷茶杯在手掌中碎裂，碎片扎进皮肉，血珠渗出来，滴落在桌面。 平板屏幕里，审判长正在宣读管辖权裁定。 他手缓缓松开碎片，血顺着指尖流下。 “启动B计划。” 站在身后的短发男人浑身一颤，弯腰凑近：“现在？法庭里九千万人在看直播……” 椅子上的人偏过头。 半张脸从阴影中露出来，嘴角平直。 “他不能活着走出那间法庭。” 短发男人后背渗出冷汗，退后两步，掏出手机，发送短信。 …… 法庭内。 审判长正在翻阅后续的庭审文件。 旁听席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一名戴着黑色压舌帽的男人低着头。 他面前架着一台长焦相机，胸口挂着某财经媒体的记者证。 男人的右手，悄悄伸进脚边的摄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