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的声音穿过法庭扩音器，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特殊证人——霍少泽。” 陆诚顿了半拍。 “霍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旁听席的快门声在这一刻消失了，法庭内响起集体倒吸凉气的声音，持续了两秒。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霍氏集团？？京都那个霍氏？” “天哪，这是要搞多大的事？” “霍少泽谁啊？在线求科普！” “百度百科：霍氏集团，资产估值超千亿……我的天” 薛城的瞳孔缩了一下。 手指停在钢笔尾端，指腹贴着笔杆，力道收紧了半分。 霍少泽三个字从陆诚嘴里吐出来时，他脑中瞬间闪过多个念头。 薛城很快镇定下来。 既然陆诚想把霍少泽拖到证人席上，那就来。 薛城站起来，声音沉稳：“审判长，辩护人对原告方的申请不持异议。” 审判长微微抬眉。 薛城扶了扶金丝眼镜框，接着说：“事实上，辩护方恰好也希望霍少泽先生能出庭作证。 他是南洋西港极乐庄园度假项目的合法投资人，对当地治安最为了解，正好可以向法庭澄清事实，证明该地区确实存在严重的帮派犯罪活动。” 审判长翻了翻证人目录，点了点头：“准许传唤。通知证人入庭。” 薛城坐回座位，嘴唇轻抿。 在他的判断里，霍少泽身份干净，国内无任何犯罪记录，陆诚手里不可能有把霍少泽和命案挂钩的直接证据。 这步棋，薛城笃定是陆诚在虚张声势。 三分钟后。 法庭侧门推开。 霍少泽走进来。 意大利高定西装，领口暗纹丝巾，左腕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步伐不急不缓，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精准。 二十八岁，身家千亿的京都少东家，此刻走向证人席的姿态从容不迫。 霍少泽扫了一眼原告席。 目光在孙玉梅手中那张黑白遗照上停留了半秒，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 那是轻蔑。毫不掩饰的轻蔑。 千亿企业的继承人，对一个穿着洗白旧衣的病弱老妇表露出的态度。 陆诚把这个细节收入眼底，脸上什么表情都读不出来。 霍少泽落座证人席，右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 审判长开口：“证人，请陈述您与本案涉及的南洋西港度假项目的关系。” “好的，审判长。” 霍少泽嗓音低沉，吐字带着从容。 “极乐庄园是我名下基金在东南亚的地产投资项目，定位高端私密度假。 过去三年间，项目确实深受当地黑帮组织的骚扰，红蛇帮对外来投资者敲榨勒索已经不是秘密了。” 霍少泽顿了一拍，语气转为惋惜。 “苏若雪女士的遇害，我同样深感遗憾。作为项目投资方，我也是受害者。她的不幸，是那片土地上猖厥犯罪问题的缩影。” 直播间弹幕开始分裂。 “嗯？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等，千亿富二代为啥要害一个普通女孩？动机呢？” “感觉陆诚这次怕是抓错人了……” “气场好强，不像坏人啊” 霍少泽显然察觉到了法庭气氛的变动，眼角余光扫过法庭上方的直播摄像头，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点。 随即，霍少泽偏过头，目光直落在陆诚脸上。 “陆律师。” 霍少泽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闲适。 “我理解你急于为委托人讨回公道的心情。但凭空想象，是不能给一个合法商人定罪的。” 霍少泽把合法两个字咬的很重，右手手腕搭在证人席扶手上，袖口微微上缩，露出那道十字形的粉色疤痕。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我很乐意配合。毕竟——” 霍少泽歪了歪头，语调里渗出些许玩味。 “我也想知道，是谁害了苏小姐。” 旁听席后排传来低语，几个记者的笔尖在本子上飞速划动。 “这人也太会演了吧！” “千亿影帝！” 弹幕刷过两条，但更多的还是犹豫。 原告席。 孙玉梅的指甲掐进照片边框的木质里，十根手指全在发白。 她抬起头死盯着证人席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年轻男人，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那眼神里的恨意，让旁边的顾影都感到心惊。 顾影把手覆在孙玉梅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阿姨，等着。” …… 与此同时。 京都，国贸巅峰大厦六十八层。正诚律所京都分所。 夏晚晴坐在会议室里，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 左边是庭审直播画面，中间是数据检索终端，右边是冯锐的操作界面。 她盯着霍少泽那张脸，桃花眼微眯，透出寒意。 “冯锐。” “在。”冯锐头都没抬，十根手指架在键盘上方。 “查他的出入境记录，还有名下所有私人飞机的航行日志。” 夏晚晴顿了一拍，“时间范围，案发前后七十二小时。” 冯锐的指尖落下去，键盘发出密集的敲击声。三层加密代理跳过，数据接口逐一打开。 四分钟后。 冯锐的手停了。 他盯着屏幕，眉头拧到了一起。 “找到了。” “霍氏集团名下那架湾流G700，编号HZ-899。案发当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降落西港私人机场，上午十点零三分起飞返航。” 夏晚晴身体前倾，眼睛眯了起来。 “落地到起飞，只有八个小时。” 冯锐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个投资人飞去自己的度假村项目，只待八个小时？连觉都没睡就走了？” 夏晚晴已经在拨陆诚的加密频道：“这不是考察项目。这是专程去杀人。” 数据打包，加密传输。 三秒后，法庭内陆诚胸口内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没动，也没看。 陆诚不需要看。 因为此刻，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充足。 这条航班记录只作补充，最终的底牌，是那段127分钟的高清视频。 …… 法庭上。 霍少泽说完最后一个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全场在等陆诚的回应。 陆诚一动不动的坐着。 陆诚在看霍少泽。看对方的坐姿，看那眼神，看对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钛戒指微转动的频率。 三秒。五秒。八秒。 沉默。 薛城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对面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反驳？不追问？ 一个律师在证人陈述完后选择沉默——这不对劲。 十秒。 陆诚动了，伸手按下了面前的麦克风开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审判长。” 语速极慢，每个字之间都留了呼吸的距离。 “感谢证人的精彩陈述。” 精彩两个字，陆诚咬的极轻，透出几分调侃。 陆诚站起来，抬起头，扫过旁听席、陪审席、审判席，最后落回证人席。 霍少泽与陆诚对视。年轻富豪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瞳孔深处某个地方，缩了一下。 陆诚开口，声音不大，法庭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请求向法庭播放一份核心证据。” “这份证据，能够彻底解决薛城律师提出的管辖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