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十分钟。 法警架着林茶茶从侧门带出去，她双眼发直，两条腿拖在地上，脚后跟划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吱吱声响。 审判长重新落座。法槌敲了一声。 “休庭结束，继续审理。” 全场目光落在被告席上。 赵子轩。 这位鼎盛资本高管缩在铁椅里，脊背贴着靠背，下巴微垂，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陆诚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他在等。 果然。 赵子轩突然站起来。椅腿刮过地面，在法庭里格外刺耳。 “审判长！”赵子轩嗓音拨高了半度，“我要和林茶茶做切割！” 他扯了一下领口，脖颈上汗珠反着光。 “她和什么叠码仔联系、把若雪卖给谁，我完全不知情！那笔一百万我也是事后才看到帐户进账的！我以为是她做代购赚的钱！” 赵子轩越说越急，手掌拍在桌面上。 “至于保险理赔，我是在若雪出事之后才申请的！我当时真的以为她是意外遇害！我也是受害者啊！” 赵子轩目光扫过旁听席，脖子往前探着。 弹幕炸了。 “呵呵，经典甩锅！” “林茶茶刚才也这么说，你俩一个德行！！” “都是受害者，那谁是加害者啊？” 陆诚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举手。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申请呈堂第十一号证据。” 审判长点头：“准许。” 陆诚从桌面证物袋中取出标有编号的移动硬盘，递交法警。 “这是被告人赵子轩名下车辆行车记录仪的云端数据。经我方委托国家级电子取证实验室深层恢复，提取到一段被告人手动删除的车内对话录音。 数据恢复过程已全程公正，MD5哈希值校验完整。” 陆诚偏过头，看了赵子轩一眼。 “赵总，刚才说自己不知情是吧。” “那你自己听。” 扬声器响了。 引擎的底噪混着空调风声，接着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声清晰无误：“保险那边搞定了。等若雪死在南洋的骨灰运回来，一千万到手，咱们就结婚。” 女声娇嗔：“那我的中介费呢？” 男声笑了：“一百万，少得了你？到时候咱俩加一起，一千一百万，够不够你花？” 录音戛然而止。 法庭内众人屏住了呼吸。 陆诚站在原告席，每个字咬的清清楚楚。 “用未婚妻的命换彩礼，赵总这软饭吃的够硬啊。” 旁听席的人群炸开了。 快门声咔响成一片，有人直接站起来，有人骂出了声。直播间涌出密集的文字，画面卡顿了两秒。 “死刑！必须死刑！！” “世纪渣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拿未婚妻的命换一千万？畜生！” “我他妈吐了，这还是人？” 赵子轩整个人弹起来，手撑着桌面，十根手指抖的停不下来。 “假的！这是AI合成的！不是我的声音！” 赵子轩扭头看向薛城，眼睛里全是血丝：“薛律师！你帮我说啊！这是伪造的！” 薛城坐在辩护席，手里的钢笔停了转动。 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审判长法槌落下。 “被告人赵子轩涉嫌故意杀人罪与保险诈骗罪，初步证据成立。法警，控制被告人。”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按住赵子轩的肩膀，把人摁回椅子。 赵子轩瘫在椅子上，整个人滑下去半截，嘴巴还在张合，发不出完整的词。 就在这时。 薛城突然站起来了。 西装前襟被他不留痕迹的抻平，金丝眼镜推了一下，手里多了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 “审判长。辩护人就案件管辖权问题，向法庭提交补充证据。” 他将文件递交法警，目光扫过陆诚，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南洋西港警察总署出具的官方刑事案件终结报告。报告载明：直接实施杀害夏国公民苏若雪的犯罪行为人，系南洋西港籍犯罪分子。主犯已于三个月前死亡，案件侦查终结。” 薛城停了一拍。 “根据我国《刑法》第六条属地管辖原则，犯罪行为发生在境外，直接实施者为外国人。 即便我的当事人存在共谋嫌疑，在南洋官方已结案且未移送的前提下……” 他一字一字往外送： “我国法院对故意杀人罪这项指控，不具有管辖权。” 法庭内没人说话。 审判长手里的法槌悬在半空，眉头拧到了一起。两名陪审员面面相觑。 直播间弹幕风向转变。 “什么意思？管辖权是啥？” “不是吧？证据都有了还判不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求求了陆诚想想办法啊！” 六千万观众在屏幕前焦急的敲打着键盘。 …… 京都西郊。灰瓦四合院。 正厅花梨木桌上，一台平板正在播放庭审直播。 屏幕映在一个男人的半张脸上，五官没露出来，左手无名指套着一枚黑色钛合金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 “程序剃刀。”男人声音很轻。 站在身后的短发男人弯着腰，压低声音：“薛城的管辖权抗辩一出，陆诚这回怕是要栽。 杀人罪挂不上去，最多判个诈骗，十五年封顶。” 椅子上的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皮都没抬。 …… 法庭。 审判长的目光落在陆诚身上。 “原告代理人，对辩护方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有回应？” 旁听席安静的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薛城坐回辩护席，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重新转起钢笔。 姿态松弛，像是在等陆诚认输。 陆诚靠着椅背，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腹前。 脸上平静。 三秒。 陆诚按下面前的麦克风开关。 “审判长。” 全场六千万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原告方申请传唤一位特殊证人出庭作证。” 审判长有些疑惑：“什么证人？” 陆诚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说的很稳当。 “该证人掌握本案在南洋境内的全部犯罪细节，且能证明薛城律师方才提交的那份南洋官方结案报告……” 陆诚停了一拍。 目光越过公诉席，落在薛城脸上。 “是伪造的。” 薛城转钢笔的手指顿住了。 法庭再次安静下来。 旁听席前排的记者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直播间的弹幕一扫先前的悲观。 “卧槽？还有后手？” “陆诚这表情我熟，他要放大的了！” “特殊证人是谁？跪求！” “薛城的脸色变了你们看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