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打电话前，夏冬怎么说的来着？ 自家爸妈被人骑在头上赚钱，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这通电话打过去，是要去抢钱的。 结果钱没抢着，差点让人反向要了一笔技术服务费。 “抢钱这个事吧，讲究个循序渐进。”夏冬嘴硬，“今天这叫先侦察敌情。” “哦，侦察敌情。”苏晚晴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追问，“那侦察出什么来了？” “侦察出来敌人火力很猛，脸皮也比我们预想的厚很多。”夏冬说得理直气壮，“这种情报，很关键。” 苏晚晴刚憋回去的笑又破功了，笑得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夏冬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苏晚晴笑够了，擦着眼角凑过来。 “那过几天那顿饭，还请不请他？” “请，怎么不请。”夏冬闭着眼，语气很诚恳，“还得给他留主位。” “你有这么大方？” “主位我亲自安排，就摆在上菜口旁边。”夏冬说，“让他坐得最尊贵，一晚上光听服务员说“借过”。” 苏晚晴想象了一下新科首富在上菜口正襟危坐的画面，刚擦干净的眼角又湿了。 行吧，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李教授是吧，铁公鸡是吧，技术服务费是吧。 咱们走着瞧。 来日方长。 苏晚晴也是笑够了，坐在那看着一脸郁闷的夏冬，心里跟明镜似的。 跟这人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哪能不知道他的脾气。 嘴上说着算了算了没事，扭头就得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百八十种阴招找回场子。 李教授今天敢收他的技术服务费，往后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行了，别在那演了。” 苏晚晴顺手把抱枕放到旁边，语气正经了点： “你到底打算把百度怎么样？公关部这边我也好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夏冬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捂着胸口叹气： “什么叫把百度怎么样？晚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特别记仇的人吗？” 苏晚晴没说话，就坐在那看着他，极其配合地把头点了两下。 “你还真点头啊？” 夏冬更委屈了。 “我这心胸，圈子里出了名的宽敞。” “心胸宽敞是吧？” 苏晚晴又点了点头，嘴角抿着笑。 “那我可得翻翻旧账了。” “上个月某天晚上，我就随口提了一嘴，说你是不是最近加班有点多，状态好像不太行。” 夏冬脸上的笑意顿时卡了一下。 “结果呢？” 苏晚晴不紧不慢地拉长了尾音。 “接下来那一整个星期，某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晚上拉着我锻炼身体。” “还非得挑那些运动量特别大的项目，做完一套还不算完，还得加练第二套，口口声声说要拿事实说话，证明自己身体棒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 “搞得我那几天早上根本爬不起来，上班差点打了卡迟到。” “开早会的时候我直打哈欠，公关部几个新来的实习生还在背地里嘀咕，说苏总最近是不是谈恋爱谈得太伤神了，整天看着都没睡醒。” 苏晚晴挑了挑眉，盯着他看： “夏总，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事儿跟我那句无心之言，有没有一丁点关系？” 夏冬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了天花板。 这事确实是他干的。 主要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的自尊心，那是碰都不能碰的逆鳞。 一句状态不行，跟当面把手甩在脸上没什么区别，那肯定得用真本事把场子找回来，直到对方讨饶认输才行。 “那个，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夏冬还在嘴硬。 “那属于情侣之间友好切磋，怎么能叫记仇呢。” “行吧。” 苏晚晴配合地附和了一声： “那李教授这事，你也打算友好切磋一下？” “他的事先放放，反正你的仇我是记在小本子上了，今天晚上放学你别走。” 夏冬慢悠悠地补了这么一句。 苏晚晴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耳根子唰地就红了。 这话小时候上学经常听，调皮捣蛋的男生约架都这么喊。 可打这人嘴里吐出来，味儿全变了。 “不要脸。” 她啐了一口，顺手抄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夏冬一把捞住抱枕抱在怀里，嘿嘿乐了两声。 笑闹归笑闹，正事还得继续谈。 夏冬往沙发背上一靠，收敛了刚才那副没正经的样子。 “不过今天李教授这通电话，倒真是给我提了个醒。” 夏冬搓了搓下巴。 “看来在圈子里，我这个带头大哥的威信还差点意思。” 苏晚晴斜了他一眼： “你还真把自己当行业老大了？” “讲道理，以盛夏科技现在的体量，我说句话，大家多多少少都得掂量掂量。” 夏冬掰扯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但你仔细盘盘我这几年干的事，全是在海外跟人干仗。” “去硅谷跟谷歌谈，跟苹果掰手腕，去西雅图折腾微软，收拾的全是洋人。” “国内呢？我跟马老师合作搞支付，跟雷布斯凑一块儿做手机，给刘昌东和王兴投钱，全是和和气气的双赢局。” “唯一一次抄了QQ的后路，还是躲在后面放冷枪，从头到尾没露过面，靠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以在李教授这些老江湖眼里，盛夏科技充其量就是个赶上风口、特别会做生意的后生晚辈。” “你有技术，你兜里有钱，但你从来没在国内这片泥潭里真正动过手，见识过真刀真枪。” “既然你没亮过刀子，大家自然也就不怎么怕你。” 苏晚晴算是听懂了。 这情况就跟学校里转学过来的学霸差不多，成绩再好，家里开矿，但要是没跟班里的刺头打过一架，谁也不会真把你当狠角色。 李教授敢在电话里张嘴要什么技术服务费，说白了，就是打心底里没觉得盛夏科技能把百度怎么样。 “所以你这次打算动真格的了？” “拿首富开刀，性价比最高。” 夏冬笑了笑，眼神微冷。 “踩死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大家转头就忘了。” “要是把堂堂首富拉下马，整个互联网圈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总得给国内这帮老板打个样，让他们明白明白，国内的局我不是打不了，只是之前懒得下场而已。” “那我这边要准备什么吗？” 苏晚晴问。 “不用。” 夏冬看着她，眼神有点飘忽。 “晚点看我亮家伙表演，你为我呐喊就行。” 苏晚晴刚开始还在认真听着点头，点着点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再看夏冬那副嘴角含笑的德行，脸刷一下又烫了，伸手就朝他腰上的软肉掐过去。 “哎哟！说正事呢！” 夏冬一边往旁边躲一边喊疼。 “哎哎哎，我说的是百度。” “你自己思想不健康，怎么还动上手了？” “你赶紧给我闭嘴吧！”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