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开局退婚迎娶白富美
第3670章 大本健次郎的想法
大本健次郎站在石野亚桥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当高健次郎将青铜枭尊再一次拿出来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以他的眼力,也看出来了,现在拿出的这一件,根本就不是刚才在会议桌上那一件。虽然两件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器身上绿锈的位置都几乎一样,但依旧瞒不了他的眼睛。
方才在会议室里那件,器身左侧的绿锈在腰线以上,呈斑块状,边缘有土沁咬过的痕迹;而眼前这件,同样的位置也有绿锈,却像画上去的,边缘太整齐,像一片贴上去的叶子,更别说双足内侧。方才那件,他蹲下身看过,左足内侧有绿泥,右足内侧有一道极细的铸补痕。眼前这件,双足内侧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
罗勒比家族把青铜枭尊换了?
为什么?
大本健次郎心里画了一个问号,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轻轻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帕特西亚。帕特西亚没有看他,她看着石野亚桥,脸上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等待。
可大本健次郎感觉出了这次事情不简单,方才在会议室里,她提出密码箱方案的时候,语气那么诚恳,态度那么公正,连高健次郎都被她说服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方案从头到尾就是为掉包准备的,她根本不需要在密码上动手脚。她只需要在箱子离开会议室到上车的那段路上,让人把真品取出来,把赝品放进去。密码锁没坏,封条没动,箱子没离手,可里面的东西已经换了。
大本健次郎耳边忽然响起上次和吴雄先生吃饭时他说的话。
吴雄喝了几杯清酒,脸上泛着红光,说话时带着一种掏心掏肺的热络:“大本健次郎先生,现在高健次郎那件青铜枭尊,已经在欧洲炒到了八位数。”
“罗勒比家族这次志在必得,这么大一笔买卖,高健次郎不给你分点?”
“太惨了,大本健次郎先生,咱们这些做文物的,真是太惨了。辛辛苦苦一辈子,人家一件东西转手就是几千万。”
“你说我们图什么?”
吴雄说这话时,用筷子头戳着桌上的金枪鱼刺身,像在戳高健次郎的脊梁骨。大本当时只是苦笑,没有接话。
可吴雄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如果有机会,我介绍罗勒比庄园给你认识。”
“到时候你想要钱有钱,想要物件有物件。”
“我跟你说,帕特西亚小姐那边,我熟!”
“她这个人,认人不认事,只要她觉得你值得交,什么都好说。”
当时大本家你出来端起酒杯,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心里清楚,吴雄这是在替罗勒比家族递话。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一直没有拔出来。
今天,这根刺忽然动了。
樱花国给了自己什么?
大本健次郎站在石野亚桥身后,目光落在高健次郎的后脑勺上。
这个人,是樱花国也算的上是人物,是这次青铜枭尊交易的主角。可高健次郎给了自己什么?什么都没有。
连一句“大本馆长,这次事情你多费心”都没有。他只知道拍桌子,只知道喊“东西是我的”,只知道搬出樱花国的名头来压人。
他把自己当什么?一个跑腿的?一个可以随便呼来喝去的馆长?
远的不说,就连武田信雄那种武夫都可以无视自己,先不说他那天在国立博物馆是如何不给自己面子的。
就今天,武田今天在会议室里,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他一个外行,拿着摄像机就敢往桌上放,说“我有办法”。
他有个屁股的办法!拍了一圈什么都没拍到,最后被大本一句话堵回去,可他那副“我是樱花国的人,你奈我何”的嘴脸,大本健次郎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馆长身份,在武田眼里算什么?连一张入场券都不如。
那自己的老师石野亚桥又如何?
大本健次郎低下头,看着石野亚桥稀疏的白发。吴雄送了他一幅蔡襄的真迹,那可是蔡襄的真迹!北宋四大家之一,一字千金。
吴雄出手就是一幅真迹,连眼睛都没眨。
自己呢?想要一幅米芾的《陈揽帖》,还得自己掏腰包买。
虽然说人家吴雄先生给自己让了一半的价格,但那1500万,也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1500万日元,换成人民币将近百万!他一个国立博物馆馆长,一年的薪水才多少?他攒了多少年?凭什么吴雄送石野就是真迹,到自己这里就得掏钱?凭什么石野坐在家里就有人送上门,自己还得赔着笑脸去求?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吴雄的房间里,吴雄笑了:“我给您让一半,一千五百万,您拿走。”
他当时心里还觉得占了便宜,可后来一想,那幅字吴雄收来的时候,可能在他们华夏连几百块都用不上。吴雄转手就赚了上千万,还让他觉得欠了一个人情。
可那又怎么样?吴雄至少还给了他人情。
高健次郎给过他什么?樱花国给过他什么?一个国立博物馆馆长的头衔,听起来风光,可实际上呢?经费要自己筹,展览要自己拉赞助,连馆里的保安工资都得他签字去催。
他大本健次郎在樱花国文物界熬了三十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武夫武田信雄说话管用。
就在大本健次郎脑海里不停思考的时候,石野亚桥看着眼前的青铜枭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眉头皱得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可陈阳看见了,帕特西亚也看见了。高健次郎没有看见,他正盯着石野的嘴,等着那个“真”字从里面落出来。
石野亚桥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青铜枭尊的右耳,把它轻轻转了一个方向。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却稳。
他把器身转过来,看足底。只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足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他见过高健次郎那件真品,在酒会上。那天灯光虽然不好,可他把器底翻过来看过一眼。左足内侧有绿泥,右足内侧有一道铸补痕。
那是他亲手摸过的。可眼前这件,足底光洁,铜色崭新,合范线清晰得像是昨天才打磨过的。
他不用再看第二眼,完全可以断定,这是一件赝品,一件非常高超的赝品。
几乎一比一复原了高健次郎手里的那件青铜枭尊,连器身上的绿锈都做了多层,连饕餮纹的线条都仿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他亲自上手看过,他也不敢相信这不是同一件。做这件东西的人,绝对是行内顶尖的高手。他知道真品的尺寸、重量、纹饰、锈色分布,甚至知道真品双耳的角度差。
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的仿古匠人,这是一个见过真品、研究过真品、甚至可能亲手量过真品的人。所有的特点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高健次郎!
可高健次郎为什么要这么干?
石野亚桥的手指在器腹上轻轻摩挲,指腹下那层绿锈的触感不对。真品的锈是硬的,像石头长在铜上,抠都抠不动。眼前这件,锈层底下有一层软的东西,像漆。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青铜枭尊放回案面。
石野亚桥心里翻涌着几个问题,像锅里煮沸的水,自己现在怎么办?
说是赝品,罗勒比庄园指定不干。帕特西亚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伯爵。伯爵的利害关系,石野亚桥心里是有数的,如果现在实话实说,那就影响了这次樱花国的计划。
樱花国花了多少力气,才跟伯爵搭上了关系?才让伯爵对这件青铜枭尊产生兴趣?如果因为自己一句话,这笔交易黄了,自己那不就废了么!
可自己要是说这件是真品,人家罗勒比庄园到了欧洲,上了仪器,发现这是一件赝品,会怎么办?
碳十四测年、X射线荧光光谱、金相分析,哪一样不能把赝品打出原形?
到时候,他们只会说经过石野亚桥的鉴定,这是真品,那样自己的名声就坏掉了。
那可是欧洲拍卖市场!他石野亚桥在樱花国再权威,也抵不过欧洲实验室的仪器。他的鉴定证书一旦被推翻,他这辈子攒下的名声就全完了。以后谁还找他鉴定?谁还信他的眼力?
可如果这件真是赝品,高健次郎为什么要拿它来给自己看?他明明知道瞒不过自己的眼睛,他明明知道足底和锈层经不起细看。他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除非——
石野亚桥心里一沉——除非高健次郎自己也不知道这件是赝品,除非这件东西在到他手里之前,就已经被人换了。
那换它的人是谁?
石野亚桥的目光缓缓移向帕特西亚,那个女人站在案边,神色平静,像一尊瓷像。她的眼睛很蓝,蓝得发灰,像冬天的海。
石野看着她,她也不回避,微微颔首,像在说“先生请讲”。
石野又看向陈阳,吴雄站在帕特西亚身后半步,双手扶着手杖,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可石野注意到,吴雄的视线一直落在青铜枭尊的足底。他刚才看足底的时间,比看器身的时间还长,说明人家拿钱办事,既然罗勒比请了他做鉴定,人家当然要说实话。
石野亚桥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药味在鼻腔里弥漫开,带着一点苦。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慢,每一下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自己老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栽跟头。可他也知道,今天这个跟头,他可能躲不过去。
就在这时,大本健次郎凑到了石野亚桥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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