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看了一眼,采蓝还没回来。
心里有些淤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云玉被魔种带走,以后如黛和粉蕴大概也不会再下来了,必须,去上城了。
出门右转,踩着土坡一路往上。
脚下的土路从泥泞变得坚实,从曲折变得宽阔。
两侧的石壁渐渐退开,头顶那一线天际,终于露出墨色夜空。
走出地缝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所在之处是花谷边缘,这片藏在上城与下城之间的谷地,平时总是热闹非凡。
低阶魔女们在这里摆摊,卖药剂、卖首饰、卖自己做的针线活儿,人声鼎沸,香风阵阵。
可此刻,人影寥寥,稀稀拉拉的几个摊子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摊主们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吆喝,神情落寞。
沿着花径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上城特有的带着清香的凉意。
街道冷清,不比往日。
但刘嚣的出现,还是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死水,很快便有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两个长相身材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修最先凑上来,一左一右,贴着他的胳膊,眼波流转。
这一次,刘嚣没有拒绝,而是露出经过修炼后无比纯属的阳光笑容,任由她俩挽住胳膊。
堵不如疏,在下城,他已经有了应对女修的经验。
与其拒绝所有人,不如好好利用这两位。
双胞胎女修名为阿缠和阿绵,姐姐柔美动人,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御姐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暧昧,妹妹则活力满满,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没褪干净的青涩。
三个人并肩走着,就如关系亲密的主仆。
果然,左右有双胞胎在,其他女修便不好再贴上来,那些黏腻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却也只是黏着,谁也不敢真的上前。
刘嚣一路提问,姐妹知无不言。
她们都是中阶女修,知道的远比下城女修多得太多。
微风吹拂,把阿绵的发丝吹到他脸上,痒痒的。
阿缠笑着伸手替他把发丝拨开,指尖从他脸颊上轻轻蹭过,“她们还以为你是我们的呢。”
“难道不可以是吗?”刘嚣笑着反问。
“你这么说.....我都.....”阿缠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呢喃,“要么,和我们走吧。”
“别闹,我还有事。”刘嚣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带我逛逛吧,我很少出来的。”
“嗯!嗯!”妹妹阿绵脆生生地应了两声,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把整个嫣阑城逛一个遍吧!”
走出不远,一辆囚车疾驰而过。铁栅栏后面挤着四个弃面,脸色灰败,目光空洞,像一群被押赴刑场的囚徒。
“这些弃面为什么被带走?”刘嚣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
“是之前的选祀,”阿绵道,“听说弃面之中混入了异族强者,惊扰魔种,扰乱选祀,现在全称的弃面都要被带走查验。”
“小哥哥,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地位低贱的弃面,而你是男仆,哪怕只是鼎炉,也没人敢动你的。”阿缠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画着圈,“不过也是怪了,选祀现场可是有多位圣者坐镇,哪怕有异族出现,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才是,也不知道大惊小怪个什么,而且,选祀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就算出问题,也应该是我们受益,异族怕是疯了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
“选祀应该只针对低阶女修吧?”刘嚣语气随意,“对你们有影响吗?”
“小哥哥说的没错,确实只对低阶,选祀是魔族庇佑我们的要求,去不但必死,还是最最凄惨的死法,都是族人,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吧。”阿缠叹道,“魔族大战在即,我们这些上城的女修,也会奔赴战场,到时候,也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你们也要去打仗?”刘嚣追问。
“是的呢,”阿绵忿忿接话,“现在各大战场都需要我们萨瑟兰女修,锦穗阁的任务基本都是战争类的,原本用游仙花就可以换得育种权,现在得靠完成战争任务才能得到。”她鼓了鼓腮帮子,“越来越过分了!就算是我们,也有生死的危险。”
三人慢步闲聊。刘嚣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目光却始终没有停歇。
抬眼,一个身着束身红衣的身影,吸引了刘嚣注意。
那是一个没有戴面具的男人,身材魁梧健硕,被数个女子围绕,目光冷傲,脖子上也带着黑色锁套。
“那是霞裳坊的奉生仆,”啊缠留意到刘嚣的目光,柔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不担心,你可比他俊太多了。”
“人家是奉生,我可比不了。”刘嚣语气淡淡的,也茶里茶气的,脸上适时浮起几分自卑的怯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阿缠心疼地捏了捏他的手臂,阿绵则“哼”了一声,“奉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哥哥才是最好的!”
正说着,那伙人已到了近前。
领头那女子,一身绛紫色长袍,腰束金丝带,耳畔坠着流苏长坠,长相绝美,却清冷得让人生寒。
在看见刘嚣时,脚步一顿,抬起手,示意身后几人停下。
“请留步。”她伸手挡在刘嚣三人面前,“我是霞裳坊坊主南娣。你们这鼎炉,开个吗?”
别说刘嚣,就连阿缠和阿绵都愣了一下。
这女人是真的虎,开口就这么直接,连个弯都不带绕的。
缠绵姐妹心中有气,但也不敢发作,一来这南娣是一坊坊主,又是高阶女修,二来,她们和身边的男人毫无关系,连对方的跟脚都不清楚,更不知道他是谁的男仆。
姐妹俩对视一眼,也算心有灵犀。
“抱歉,坊主。”阿缠定了定神,语气不卑不亢,“这位是师傅的心头好,我们做不了主。”
“是呀,仙子姐姐。”啊绵接话,“我们师傅可疼他了,绝对不会卖的,而且姐姐你都有这么一位强壮雄武的奉生了,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吧。”
叫南娣的女子点点头,没再说话,直接走了。
又冷又傲。
身后几女,还有那个红衣男人立马跟上。
男人瞥了刘嚣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待几人走远。
姐妹俩才松了口气。
阿绵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又伸手在刘嚣胸口揉了揉,软声安慰,“小哥哥,别怕哈。”
“坊主……是个什么东西?”刘嚣有些诧异,“你们俩也有师傅吗?”
“坊主就相当于你们人族的战团,商会或者学府,能成为坊主的,都是厉害角色,”阿绵答道,“否则怎么可能有一个奉生仆。”
“我们自然有师傅啊,虽然不是坊主,但实力也不差的。”阿缠接话道,回看了那伙人一眼,“她们应该是去试英台去的。”
看了一眼刘嚣,仿佛知道他会提问,笑着说道,“小哥哥应该没去过试英台吧,那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男人之间可以摆脱禁锢,尽情战斗,当然,也会有一些彩头。”
“摆脱禁锢?”刘嚣眼睛一亮,“居然还有这种地方,能带我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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