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前天我们跟丢你以后，往回绕的时候，看见景明哥从你们放竹篓那附近出来。” 另一个赶紧补充：“隔得远，我们真没看见他碰没碰你的东西。就是后来听说你那篓蟹死了，觉得这事有点巧。” 陆海川看着两人。 “你们确定看见的是他？” “人肯定没认错，至于他在那里干了什么，我们真不知道。” 陆海川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两人原本还以为他会立刻去找陈景明，见他这么平静，反倒有些意外。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你不去问问他？” “你们都没看见他动手，我拿什么问？” 两人没话了。 “今天这事谢谢你们过来告诉我。”陆海川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出去乱传，省得最后变成你们亲眼看见他下手。” 两个人连忙点头，这才离开。 等人走后，陆海川把院门重新关上。 远远看见陈景明出现在竹篓附近，只能说明他去过那里。 没有人看见他动手，这件事就还算不上证据。 陆海川没有打算现在去闹，饭店的固定供货已经拿下，接下来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至于那一篓死掉的大青蟹，他也记下了。 …… 很快海川谈成长期供货的消息就传到了村子里。 第二天早上，他刚吃完饭，院门外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王桂芬端着碗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们找海川？” “婶子，我们问点赶海的事。” “海川在里面，你们自己说。” 陆海川听见动静出来，认出其中几个前几天还跟着陈景明往东边跑过。 “这么早，找我有事？” 一个年轻人先开口：“海川，你以后还去东边赶货吧？能不能带上我们？”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道：“我们不白跟，找到东西各拿各的，你只要告诉我们哪些地方好赶就行。” 陆海川靠在门框上看了几个人一眼。 “你们前两天不是已经自己找过去了？” “外围都让翻得差不多了。” “那就换地方。”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人有些尴尬：“咱们哪有你会找，一样下滩半天，你弄回来的大货就是比我们多。” 陆海川摇了摇头。 “东边那片滩就那么大，十几个人进去两天，外围已经少了一截。我要是再带二三十个人往里面钻，用不了多久谁都别想在那里弄到好货。” 有人忍不住说道：“那你饭店现在不是天天都要货吗？你一个人也赶不过来吧？” “所以我没说不跟你们一起挣钱。” 几个人一下安静下来。 陆海川从屋里搬了张凳子坐下。 “以后你们照常去自己熟悉的地方赶，青蟹、八爪鱼、海参，还有品相好的海螺蛏子，只要东西够好，都可以拿我这里来。” “你收？” “先看货。” 陆海川说道：“饭店现在给我留了一部分固定量，这部分货每天都得凑。” “大青蟹和八爪鱼符合饭店标准的，我可以收。别的货能不能要，还得看当天有多少销路。” 一个村民立刻问：“饭店大青蟹不是两块五一斤吗？那你也按两块五收？” 陆海川笑了，“我两块五从你手里收，再花车钱送县城，刘有财白给我跑腿，路上死一只也算我挣钱，是吧？” 院子里有人笑了起来。 问话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准备给多少？” “明天把货拿来再定，大小、死活都不一样，哪能一个价。” “别到时候饭店两块五，你给我们一块钱。” 陆海川也不生气。 “饭店两块五收的是挑出来的一级活蟹，你们拿过来的东西得先挑，送县城有车钱，路上还有损耗，刘有财跑一趟也要拿提成。” “你们觉得我的价低，自己背去县城卖。我不拦，也不会因为你今天不卖给我，明天就不收你的货。” 几个人听完都没马上说话。 平时他们赶到海货，大多也是卖给吴老三。 吴老三收完以后再往镇上和县里送，中间同样要留一层钱。 真让他们自己背着几十斤货跑县城，一天来回不说，还未必知道送哪。 一个年纪大点的村民问道：“那只要拿来你都收？” “这话我可没说。” 陆海川直接摇头。 “饭店一天就吃那么多，超出来的好货，如果刘有财或者吴老三还有别的销路，我可以继续要。” “真卖不出去的东西，我不会为了面子全压在家里。” “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你拿来之前可以先问当天收不收，以后真做顺了，我提前说大概缺多少。”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声笑。 “我还当是什么挣钱办法，闹半天就是坐在家里当二道贩子。” 陈景明从外面走过来。 这几天他在村里明显比以前沉默了不少，可只要碰到陆海川的事，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家下海忙半天，风吹日晒把货弄回来，他往这里一坐，低价收了送县城，一转手钱就进自己口袋。这个生意倒轻松。” 几个村民刚才已经准备试试，听他这么说，又有人犹豫起来。 陈景明继续说道：“饭店什么价大家现在都知道，真有好货，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卖？非得让别人从中间赚一层？” 陆海川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陈景明脸色微沉：“我只是提醒大家。” “那你提醒完可以走了。” “陆海川，你……” “价我明天摆出来，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拿走。我又没把谁家竹篓扣下来。” 陆海川说完，转头看向院里的几个人。 “就这么简单，明天谁有货，带过来看看。觉得合适，当场结钱。觉得不合适，东西自己带走。我不赊账，也不强买。” 这句话一出，原本犹豫的几个人反倒放松不少。 “那行，我明天拿几只蟹过来。” “我家那边水坑里最近八爪鱼不少，我也试试。” 众人聊了几句，很快散开。 陈景明站了一会儿，见没人再接他的话，也沉着脸离开。 顾青禾这时候才从院外进来。 她脚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已经比昨天利索不少，手里还夹着这几天的账本。 “你真准备收这么多人的货？” “先试几天。” “饭店每天有数，可村里真有人都送过来，你算得清谁多少斤、该给多少钱？” 陆海川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账本。 “这不有你吗？” 顾青禾顿时瞪他。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陆海川把桌上的算盘推过去。 “我看货还行，真让我一天到晚算谁家三斤八两、谁家五斤二两，我能烦死。” “所以你就使唤我？” “给工钱。” “谁稀罕你那点工钱。” 嘴上这么说，顾青禾还是坐了下来。 她翻开空白的一页。 “真要收，光写个总钱数肯定不行。谁家的货，什么东西，多少斤，多少钱一斤，都得记清楚。以后人多了，自己都记不住。” “再加个等级。” “什么等级？” “比如大青蟹，饭店能要的一档，普通的一档，死的另外算，最好直接不收。” 顾青禾点点头，提笔一项项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