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重生隋末当军阀
第156章 驰援京畿,死守宫阙
可他脸上那一片铁青,已如寒霜覆面。
跪到御前,额头触地:“臣叩见陛下!”
“何事?”杨广语气微沉,带着刚被搅了兴头的不耐。
——高句丽都跪了,还有什么好急的?
“樊尚书十万火急奏报……”
“请陛下亲览!”
他双手高举密函,指尖发颤。
王义接过,呈至御前。
杨广漫不经心拆开——
一眼扫去,瞳孔骤缩;
第二眼,手一抖,纸角撕开;
第三眼,脸色由红转灰,再由灰转惨白。
“罗艺……反了?”
“王世充……在洛阳扯旗?”
“窦建德……占了河间?”
“瓦岗寨……连破五郡?”
“荆州、朔州、扬州……全乱了?”
“遍地烽烟……处处举旗……”
字字如刀,割得他眼前发黑。
酒意霎时抽空,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僵在龙椅上,像一尊突然裂开的泥塑,连呼吸都忘了。
才三个月啊……
离大兴不过三月,怎么天下就烧成这样了?
传令兵仍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义静默片刻,沉声再唤:“陛下!”
这一声,像根针扎进混沌里。
杨广猛地吸一口气,嗓音劈了叉:“散!都给朕散了!”
怒吼出口,鼓乐戛然而止;
舞姬惊惶跪倒,碎步退下;
满帐文武酒意顿消,齐刷刷盯住御座。
宇文述第一个开口,声音绷得极紧:“陛下……出什么事了?”
杨广盯着手中那页薄纸,喉结滚动两下,哑声道:
“京畿……乱了。”
话音落地,帐内死寂。
——家眷、宗族、祖坟、根基,全在京畿。
连宇文述,脸也瞬间失了血色。
“陛下。”
“京畿是我大隋腹心之地,出征前陛下特意留驻重兵镇守,应当不至于出乱子吧?”宇文述小心翼翼开口,声音里透着试探。
“镇守洛阳的王世充,反了。”
“眼下正与拱卫京畿的官军血战不休。”
“乱的何止京畿?”
“幽州罗艺——举旗了。”
“河间窦建德——揭竿而起。”
“瓦岗寨——早已割据称雄。”
杨广一字一顿,面色铁青,语调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些本该秘而不宣的军情,竟在惊惶中脱口而出。
显然,这位帝王,此刻已乱了方寸。
帐中群臣闻之,齐齐变色,喉头一紧,手心沁汗——京畿竟已崩裂如纸!
王世充反了!
幽州罗艺也反了?
天南地北,烽火连天,处处都是刀兵相向!
“陛下!”
宇文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翻涌,躬身再问:“京畿……还能撑得住吗?”
“樊尚书八百里加急飞奏,恳请陛下即刻班师回援——京畿,怕是已危在旦夕。”
杨广声音低沉,眉宇间阴云密布:“等朕挥师折返,怕是连城垣残影都难见了。”
“陛下!”
宇文述急步上前,“请速颁急诏:若京畿失守、大兴沦陷,务必命朝中文武即刻南撤!”
他嘴上说都城,心里却只挂念儿子与族中老小——都城于他不过虚名,可亲人尚在城中,岂能不顾?
“弃大兴?弃京畿?”杨广眉峰骤拧,神色凛然抗拒。
“陛下,且看眼前——”
宇文述沉声续道:“幽州已叛,河间已叛,更不知多少州郡暗中倒戈。纵使陛下星夜兼程赶回,归途早被截断!叛军岂会坐视天子回銮?当务之急,唯有一退,另谋根基。”
话音落下,杨广脸色愈发晦暗,目光游移,似在权衡生死存亡。
京畿是他龙椅之下最硬的一块基石,一旦松动,皇权便如沙塔倾颓!
可宇文述字字戳中要害——真等大军杀回去,怕是只余焦土断垣。
“陛下!”
来护儿猛然踏前一步,甲胄铿锵,“臣愿率精骑昼夜突进,直捣京畿,血路杀开一条生门!”
“臣附议!”
“京畿不可丢!”
“我等皆是关中子弟,骁果军亦多出秦川沃土!”
“若弃关中,等于自毁脊梁!”
“请陛下三思!”
“恳请陛下三思啊——”
帐内将领纷纷出列,抱拳跪地,声浪如潮。
宇文述可舍长安,可弃旧宅;
可这些关陇世家出身的老将,祖坟在渭水畔,田产在终南山下,族兵皆是乡党亲族——离了关中,便是断根断脉!
麾下士卒也全是秦地儿郎,一旦远迁,军心必散,哗变只在朝夕之间。
家眷倒是能搬,可数十万将士的父母妻儿,往哪儿搬?怎么搬?
“来将军!”
宇文述毫不迟疑截断:“如今京畿告急,千里奔袭,谈何容易?我军回师,叛军必设伏截击,哪怕快马加鞭,也需月余——您信不信,京畿撑不过二十日?”
“凉州李宣尚有五万锐卒,令其弃凉州战事,火速东进,足可解围!”来护儿立刻接话。
“叛军连这都想不到?”宇文述冷笑一声,“他们等的就是这一招。”
“许国公!”
来护儿逼进一步,“那我再问一句——若真弃了京畿,陛下龙驾该落于何处?我数十万雄师,又该屯于何地?”
“弃京畿,等于弃大隋命脉!”
宇文述不假思索:“江都。”
“中原已成修罗场,仓促回援,无异赴死——叛军必半道伏击,大军溃散,陛下危矣!”
“唯有移驾江都,控扼江南粮赋重地,稳住东南根基,再徐图北定!”
“此策非为苟安,实为续命,为大隋,也为陛下!”
“若陛下不纳,老臣愿以颈血荐轩辕!”
言罢,他撩袍跪倒,额头触地,纹丝不动。
“臣附议!”
“陛下宜驻跸江都,先固江南,后平中原!”
“唯此一途,可保社稷不倾!”
“请陛下明断!”
众人纷纷随之伏地,甲叶叩地之声连成一片。
来护儿面色僵冷,其余将领垂首咬牙——大局已定,再无可挽。
杨广环顾满帐俯首之人,又想起京畿传来的血书急报,胸中翻腾良久,终是闭目一叹。
“传朕旨意——”
他缓缓启唇:“命李宣即刻停攻凉州叛军,整军东进,驰援京畿,死守宫阙!”
宇文述瞳孔一缩,来护儿与诸将眼中刚燃起一线光亮——
“传朕旨意——”
杨广声陡然拔高:“京畿守军抽调精锐,护送文武百官及各部家眷,即刻南下江都!”
“京畿诸营,死战不退,寸土不让!”
“传朕旨意——明日全军拔营,取道淮南,避敌锋芒,直趋江都!稳住江南之后,再整甲北伐,扫荡群逆,重整山河!”
一道道敕令,掷地有声。
这下,整场危局彻底钉死了。
也把朝廷往后走向,一锤定音了。
京畿、关中,全被杨广亲手撂下了。
果然——
他终究采纳了最倚重的股肱之臣宇文述的进言:
先弃关中,握紧兵马南下江都稳住根基,再图谋收拾中原乱局。
圣旨一道道落地,来护儿与诸将面如死灰,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们几乎看见:一旦迁往江都,中原必成血海火窟;更怕麾下那些关中子弟当场倒戈、揭竿而起。
这一切……
恐怕真要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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