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吴教练虽然说最后一个小时归我安排，但我也不强求。” 顾川拿起球拍，走向旁边的球台。 “想练就留下，不想练就按照原来的计划。” 魏晓东等了几秒，见顾川真的没有搭理自己，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副馆。 “陪练，继续两点摆速。” 罗成看着他的背影。 “真不管他？”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 顾川将训练表交给助教。 “我还能给他打断不成。” 第二天下午，青年队训练结束前，吴浩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他将白板推到球台旁，在上面写下一个比分。 二比二。 “模拟第五场。” 吴浩看向魏晓东。 “你上。” 魏晓东愣了一下，随即拿起球拍走向主馆。 他的对手是成年二队的周鸣。 此前团体模拟时，周鸣曾经击败沈卓，又与顾川打到决胜局，无论是技术还是比赛经验，都不是现在的魏晓东能比的。 但魏晓东却没有退缩，他等的就是这种机会。 第一局，他从接发球开始抢攻，十一比八拿下。 第二局，周鸣加强前三板控制，魏晓东依靠反手衔接继续压制，十一比九再赢一局。 大比分二比零。 罗成有些惊讶。 “魏晓东今天这么猛？” 周鸣没有着急。 第三局开始，他主动放慢节奏。 同一个发球动作，旋转却开始不断变化。 回球线路也不再固定，有时压反手底线，有时突然送向中路。 魏晓东依旧习惯提前移动。 猜对了，他能直接抢到主动，猜错了，身体重心便来不及调整。 十一比六，周鸣扳回一局。 第四局，问题变得更加明显。 魏晓东前一分判断失误，下一分便急着提高击球质量。 连续两次抢攻出界以后，比分迅速被拉开。 七比十一，二比二。 决胜局，双方一路打到八比八，周鸣连续使用两个近乎相同的发球动作。 第一颗侧下旋，魏晓东提前判断成不转，回球下网。 第二颗不转，他又按照侧下旋处理，乒乓球直接飞出底线。 八比十。 最后一球，魏晓东强行侧身抢攻。 出界，八比十一，比赛结束。 魏晓东站在球台前，胸口不断起伏。 从二比零领先，到被连追三局。 如果这真是全国赛的第五场，他们已经输了。 吴浩合上记录板。 “最后一个小时，都听顾川的安排。” 说完，他没有点评比赛，转身回了办公室。 魏晓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顾川。 顾川正在给罗成发球，仿佛刚才那场比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几分钟后，魏晓东主动走了过去。 “看出什么了？” 顾川停下动作。 “不是不需要我教吗？” “我问你看出什么了。” “想知道？” “废话。” 顾川朝旁边的摄像机抬了抬下巴。 “自己搬张椅子。” 两个人来到录像室。 顾川找出魏晓东与沈卓的训练录像，又调出刚才对阵周鸣的决胜局。 两个画面同时停在对手触球前的一瞬间。 “看你的脚。” 魏晓东看向屏幕。 无论是面对沈卓还是周鸣，他都会在对方触球之前提前移动。 虽然面对沈卓时，他的判断大多正确，但面对周鸣时，却总会被旋转和落点欺骗。 “我是说你憨呢还是耿直？” 顾川说道：“一套预判战术对沈卓用了，还对别人用？” 魏晓东皱起眉头。 “预判有什么问题？” “预判没问题，蒙答案有问题。” 顾川切换录像。 “你研究的是沈卓，不是别人，面对他叫预判，换成别人叫蒙。” 魏晓东有点懵逼。 “想拿第一，不研究第一研究谁？” “那现在第一是谁？” 顾川没等魏晓东回答，抢先说出答案。 “不错，现在正是在下。 但是以后呢？ 我以后升去成年组了，你是不是打算用对付我的那一套对付别人？ 所以你那套答案也该换了。” 这句话虽然不好听，但是魏晓东无法反驳。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不是说，第二名是最大的失败者吗？” “排位第二和团体赛的B位（第二位）不是一回事。” 顾川调出韦思林杯的出场顺序。 “B位要打第二场和第五场。” “如果比分来到二比二，双方一单打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比赛。 最后一分，只能交给第二单打。” 顾川指了指刚才定格的八比十一。 “那时候，他不是失败者，他是全队最后的底牌。” 魏晓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怎么练？” 顾川笑了，魏晓东愿意问出这句话，事情就已经解决了一半。 当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 对手触球之前，魏晓东不准提前移动。 每局从八比八开始。 丢掉一分以后，下一球的发力不得超过七成。 第一组训练，魏晓东连续四次因为提前移动被直接判负。 第二组，他勉强控制住脚下，启动速度却慢了半拍。 第三组更惨。 八比八开始，连一分都没拿到。 第二天，他开始适应看清来球以后再启动。 第三天，即便前一分判断失误，他也不再急着用下一板抢回来。 最后一次模拟第五场，对手依旧是周鸣。 前四局，双方各拿两局，决胜局再次来到八比八。 周鸣开始改变发球旋转，魏晓东看清触球以后，上步接发。 九比八。 下一球失误。 九比九。 魏晓东只是转身擦了擦手，重新回到球台。 比分来到十比十。 周鸣发出反手位短下旋。 魏晓东上步拧向中路，随后连续压住斜线，等周鸣向反手移动时，突然变直线。 十一比十。 交换发球权。 魏晓东发出正手短不转。 周鸣挑打中路。 他早已完成还原，反手迎前压住追身位。 砰！ 乒乓球飞出底线。 十二比十。 白板上的比分变成三比二。 魏晓东盯着比分看了一会，拿起毛巾。 “别以为这样我就服你了。” “无所谓。” “还是六点半？” “嗯。” 吴浩走到白板前，擦掉原来的比分，重新写下一组新比分。 【总比分：二比一。】 【第四场：沈卓。】 沈卓捡球的动作突然停下，吴浩转过身。 “下一组，沈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