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队的训练结束后，顾川正准备前往主馆，吴浩突然喊住了他。 “二队那边的陪练照旧，但是青年队训练结束前的四十分钟，你来安排。” 顾川有些疑惑。 “啊？教练，什么意思？” 吴浩把手里的训练记录一收。 “团体赛里，就算你天下无敌，顶多也就拿两分，第三分呢？你得好好想想。” 顾川明白了。 “让我练他们？” “你是一单，你自己多想想，我就不多说了。” 说完，吴浩夹着记录板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 顾川回过头看向训练馆的队友。 沈卓正在练接发球，魏晓东独自进行两点摆速。 罗成、程野和韩岳，则在另一张球台打循环对抗。 三个人打得不亦乐乎，失误也不少。 失去了排位赛的压力，看来都有点放飞自我了。 顾川看了一会，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沈卓和魏晓东都有完整的技术体系，用自己那一套去教他们，不仅容易引起误会，可能效果还不理想。 罗成他们三人的问题才更明显。 技术是有，但是不会用技术去拿分。 “你们三个，过来。” 罗成第一个停下动作。 “干什么？” “陪我练会球。” 罗成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 “你早说啊。” 给一单当陪练，使用的场地和训练设备自然也是一单标准。 三个人拿着球拍走进主馆，却发现二队的两名陪练站在一旁，根本没有上台的意思。 顾川将球盆推到罗成面前。 “你先发。” “不是给你陪练吗？” “先打十一分。” 罗成没有多想。 五分钟后，比分定格在十一比五。 顾川没有使用霸王拧，甚至很少主动抢攻，他只是把球送到罗成最舒服的位置。 而罗成却越打越乱。 前两板反手衔接，第三板突然侧身，第四板又想控制落点。 样样通，样样松。 程野的问题更加直接。 第一板质量很高，一旦被顾川防回来，脚下就开始拌蒜。 总有一种蜜汁自信，老是以为这一板有了，导致还原总是慢一步。 韩岳恰好相反，动作稳定失误也少。 可无论什么球，他的第一选择都是先上台，到了七八板后，主动权自然落到顾川手中。 三场结束。 顾川在白板上写下三句话。 【样样通样样松】 【蜜汁自信】 【稳如老狗】 罗成看了一遍。 “哪个是我？” “卷卷有你名。” “......” 顾川将训练内容写在了后面。 罗成每天加练两套前三板，不准临时改变线路。 程野第一板进攻不计算得分，必须连续衔接三板。 韩岳的接发球禁止单纯过渡，每个回合必须主动抢攻一次。 程野皱起眉头。 “这些不都是限制吗？” “对。” “限制这么多，怎么赢球？” “那你指望全国赛的对手给你送舒服球？” 顾川放下笔。 “把限制球打明白了，比赛自然知道该怎么打了。” 训练开始。 第一组，程野打得最难受，他连续三次正手抢攻，都在第二板衔接时失误。 第四次，他终于没有站在原地等结果，击球以后立刻还原重心。 成年队陪练将球顶向反手。 程野赶到位置，一板快撕重新压回中路。 顾川这才开口。 “有点内味了。” 另一边，罗成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他明明有很多处理办法，顾川却只允许他使用固定的两套线路。 只要临时变线，哪怕这一分打赢了，也算输。 “这不是浪费我的技术吗？” “你技术很多吗？” “至少不止两套吧？” “六十五？” 罗成张了张嘴，顾川继续发球。 “先把会的分拿到手，球台和考场没什么区别。” 罗成无法克说，只能重新俯下身体。 一边的韩岳练得最安静，他的失误比平时多了一倍。 但回球质量明显比以前高了。 顾川特训的第一天结束，三个人的数据全部下降。 第二天，程野的连续衔接开始稳定。 第三天，韩岳已经能够在接发球阶段主动制造机会。 第四天，罗成终于将两套前三板练出了条件反射。 连续几天下来，罗成三人的文化成绩还没到七十分，技术训练的数据却率先发生变化。 【程野连续三板衔接成功率：52%→71%。】 【韩岳接发球主动率：43%→60%。】 【罗成前三板得分率：34%→48%。】 负责记录的助教反复核对了一遍。 “四天？” 吴浩看着数据。 “只是训练数据，比赛还是不好说。” “那也很夸张了。” 助教忍不住看向正在收球的顾川。 “他真是第一次带人训练？” 吴浩没有回答。 第四天下午，三人重新与成年二队陪练进行单局对抗。 程野八比十一，韩岳十比十二。 最后上场的是罗成，比分从七比七打到九比九，罗成拿到发球权，没有像过去那样临时改变战术。 短下旋。 对手摆短。 罗成按照训练了四天的固定线路上步挑打，随后提前封住反手斜线。 十比九。 下一球，他依旧执行第二套前三板。 发球出台，对手抢拉反手，罗成迎前快撕直线。 十一比九。 球落地后，成年二队的陪练捡起乒乓球，主动说道：“这小孩进步挺快。” 罗成看着记分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赢了？” 顾川递给他毛巾。 “就一局，看把你能得。” 罗成接过毛巾，虽然没有反驳，但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吴浩走进主馆。 “你怎么想到这么练的？” “跟文化课一样。” 顾川说道：“会的分都拿到，差不多就能及格了。” 吴浩将青年队的训练安排递了过去。 “从明天开始，最后一个小时都归你安排。” 随后转身走出了球馆。 罗成三人同时看向顾川，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吴浩为什么会这么放心让他来特训。 “几张数据表，几套限制训练。”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魏晓东将球拍扔在球台上。 “真把自己当教练了？” 训练馆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罗成皱起眉头。 “你吃枪药了，发什么神经？” 魏晓东盯着顾川。 “他赢过我，只能说明他比我强，想教我，还不够资格。” 顾川也没生气。 “我也没准备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