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最近很认真地在努力工作，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机构那边也给她排了几个新客户，每天腿都快跑断了，跟美容院的老板各种回访吃饭。 一天四顿饭起步，没几天腰就胖了一圈。 但好在工作并没有辜负她，还没到月底业绩就直线第一。 周五上午，姜宝珠刚到机构就被总监叫进了办公室，让她下午再去一趟林太太那边。 姜宝珠上次回访完就很喜欢林太太，不过上次表现的不太专业，她还以为林太太会换掉她。 没想到居然还愿意找她对接。 从办公室出来，姜宝珠坐回工位便开始认真看资料。午休时也没跟同事一起点外卖，只啃了个面包，把林太太做的几个抗衰保养项目的功效、周期和优惠重新整理了一遍。 下午出发前，姜宝珠又绕去商场买了束花。 这次是橙粉色的郁金香，花瓣鲜亮柔软，包装纸也选了很浅的颜色。 林太太家里太安静，摆这种颜色正合适。 经过甜品店时，她又买了一盒最近很火的巧克力栗子蛋糕。 上回来过，保姆对姜宝珠印象深刻，直接领着她进门。 最近北京天气入夏，热了不少。 梁母却还是穿的挺多，身上搭着一条薄毯，仍旧是在上回的窗边坐着。 窗外的树叶正浓绿，午后的日光穿过玻璃，落在深色木地板上，房间里仍旧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保姆领姜宝珠进来时她正在翻一本画册，是小儿子以前画的。 “太太，姜小姐来了。” 梁母合上画册，抬起眼。 姜宝珠抱着花，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林太太下午好。这个花和蛋糕给您带的！” “……” 梁母懒得纠正她的称呼，目光在她怀里捧着的花上停了一会儿， “上次的还没完全谢。” 家里保姆换水换的很勤快，上回的那些还养的好好的。 “那正好呀，您可以把他们一起养起来，下次我再给您带其他的！” 姜宝珠热热闹闹的把花给保姆，又把蛋糕也放到茶几上， “还有这个巧克力栗子蛋糕，最近网上特别火，我排了快四十分钟。甜度不高，您可以尝一点，里面还有马蹄粒和珍珠，还有巧克力流心酱。”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很馋的样子。 梁母抬了抬下巴，示意保姆把东西收下放好。 姜宝珠也在对面沙发自己坐下，把准备的回访方案摊开，开始介绍这次的项目内容。 她提前做过功课，专业部分说得比上一次顺畅许多，但还是废话一大堆。 连自己前几天脸上冒了一颗痘，用了什么骗人的痘痘贴，约会时不想被发现，偷偷把刘海往旁边拨开，云云之类的废话都要讲一遍。 梁母倒是并不关心她跟谁约会，只是觉得她说话吵归吵，但热热闹闹的，还挺好玩。 姜宝珠说了一半，又意识到跑题，很快又把话题扯回来，叨叨絮絮讲了一个多小时也算终于讲完。 梁母抬眼，边上的保姆也很有眼力劲儿，端过来茶水。 姜宝珠喝了两杯茶，临走前又把蛋糕往梁母面前推了推，非常诚心地说， “这个真的很好吃，您记得尝。” 梁母淡淡点头，“知道了。” 姜宝珠担心那花，“花也要插起来，不能一直放在包装纸里，会闷坏的。” 梁母抬起眼，“你不是说下次还带新的吗。” 姜宝珠嘿嘿笑了下， “那也行，” 她起身，挥了挥手， “我走了林太太，下次再来看您。” 梁母点头，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走出院子。 人离开，屋子又重新安静下来。 保姆走过来收拾茶几，看见那盒蛋糕，“太太，要放冰箱吗？” 梁母低头把画册合上，看了眼那块蛋糕，说， “切一块吧。” “我尝尝多好吃。” — 姜宝珠坐公交回家。 下午正好是学校放学的时间，车上人很多，她抱着文件夹站在后门附近，一只手抓着吊环，随着车辆转弯轻轻晃动，人也昏昏欲睡的。 工作群忽然跳出消息。 财务发了一张到账截图，是林太太的项目，提醒总监确认客户款项。 姜宝珠低头看清上面的金额，差点没抓稳吊环。 她又数了一遍后面的零，立刻点开计算器，按照自己的提成比例算了一遍。 算完以后，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脑袋都有点发蒙。 旁边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姜宝珠努力把表情压下去，显得非常成熟漂亮大姐姐，先在群里发了个规规矩矩的“收到，谢谢领导”，随后立刻给陈佳发消息， 【晚上吃火锅！】 【我请客！】 【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佳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我今晚有约会。】 姜宝珠脸上的笑淡了一点，迅速问， 【跟谁？】 【男朋友。】 【哦，好吧。】 【可以去问问你那位梁医生啊。】 姜宝珠看着最后一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最近其实很少会让自己去想梁聿舟。 因为想不明白。 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会儿对自己好，一会儿又冷冰冰的。 钥匙明明是他自己给她的，但又让她还。 她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看起来又不太像。 但不是谈恋爱是干什么呢？ 姜宝珠不懂，也不太想懂。 她从小就学习成绩不太好，因为不喜欢动脑子，也不爱思考。 为此经常被身为老师的奶奶批评不爱学习，很不好，以后长大了会吃大亏，长教训。 姜宝珠吃过亏，但也没长到什么教训。 她也没办法，她就是不喜欢啊。 思考那么累，分析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累。 她只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才不要管别人怎么想。 梁聿舟是很好，但她也不是一定非要他不可。 公交车到站，后门打开，姜宝珠被下车的人群推着往前走了两步，才把手机重新收回包里。 晚上回到家，她还是买了不少食材。 牛肉卷、虾滑、毛肚、蔬菜和几盒蘸料堆满了客厅小小的料理台。 老小区这边的超市新鲜又便宜，这一大包才花了她不到两百块钱。 姜宝珠把食材放好，又下楼去给自己的电瓶车充上电。 刚刚找到充电桩，手机电话就响了。 姜宝珠看了眼，熟悉的号码，打了好几次，她白天的时候就看见了，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就没管，这会儿才注意到是北京本地的手机号。 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晃掉，但还是接通。 “喂？” 姜宝珠一边往小区走一边握着手机， “是姜宝珠小姐吗？”电话那边的人热情又礼貌。 姜宝珠有点狐疑， “是我，你是谁啊？” “姜小姐您好，我这边是van的销售，这边有您的一套珠宝，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当面签收？” 姜宝珠脚步停了停，有点懵， “我没买啊。” 对方道， “地址填的是您的信息。应该是您的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姜宝珠心口一跳，几乎是立刻想到是谁。 又来这一招！ 什么意思啊！ 姜宝珠攥着手，内心非常冷硬、坚强、强大、不为财物所诱惑地想，我不要，你拿走吧！ 当她是什么人，每次就花钱哄哄就哄好了吗？ 她是那么肤浅那么好哄的人吗？ 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姜小姐？”品牌销售在那边开口。 姜宝珠抿着唇，站在小区楼栋外破破旧旧昏昏暗暗的路灯下，低头盯着水泥地面上映着的枝娅影子， “我马上就到家了……” 真的很喜欢漂亮奢侈品、很喜欢钱、很喜欢亮晶晶昂贵东西的姜宝珠还是没有办法忍受住诱惑，很没出息、很小声地说， “你送过来吧。” “嗯，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