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晚上和奶奶打了视频。 奶奶最近去镇上的诊所补了一颗牙，还不太习惯，说话时总忍不住用舌头去碰，隔着屏幕给她展示。 姜宝珠觉得镇上的牙齿补的不好看，太便宜，说等她过年回来去省会弄。 奶奶心疼钱不要，又忽然问她上回说谈恋爱的那个医生怎么样了。 “就那样。”姜宝珠敷着面膜，说得有些含糊。 她今天其实心里很难受。 因为梁聿舟的态度忽冷忽热，明明昨天晚上还那么好。 亲她抱她，叫她宝宝，还说她可爱漂亮性感。 但今天就让她还钥匙，还让家里的保姆把她买的东西全扔了。 姜宝珠从小到大就是个脸皮很厚的人，也很少伤心。 但是今天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了。 自尊心也很严重的受损。 所以忍不住在亲近的奶奶跟前很故意地去踩梁聿舟， “我这么漂亮，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他追到手啊。” “当医生的太累了，又很忙，没时间陪我，我不喜欢。” 奶奶皱眉，似乎是觉得这不太好， “那你又不要人家了？” 姜宝珠五官被面膜挡住，表情看不太清，挑挑剔剔地说， “我考虑考虑吧，其实这个小梁也就那样。” 奶奶在视频里很严肃地皱起眉，想教育她。 姜宝珠又立刻把话题扯开，问前段时间新种的菜长得好不好，又问老家的蓝莓甜不甜，山上的菌子有没有摘了去镇上卖，游客吃了有没有中毒之类的。 奶奶注意力也很快被移走，把什么小梁医生小谢医生小楼医生的全给忘了。 跟奶奶聊了很久家常，姜宝珠心情也好了不少。 视频挂断，脸上的面膜也早已经干了，姜宝珠坐在梳妆台前，把面膜精华又擦了擦。 手机里弹出一条工作群消息。 今天临时去医院活动的同事签下了一笔大单，在群里给大家发红包。 姜宝珠点进去时红包已经被抢光了，但能看到发的金额数目，四位数的金额。 可见这单是真的大。 她有点酸酸的。 这本来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她恋爱脑大发作。 姜宝珠有点难受，又很嫉妒地看了眼那个红包的金额，决定转移注意力，躺到床上打开朋友圈刷。 周末大家基本都是吃吃喝喝，拍的都是些美食和网红餐厅打卡。 她随手往下翻了几条，刷到一个小时前许臻刚发的朋友圈。 一共九张。 婚礼现场的鲜花、新人的背影、湖边的灯光、桌上的甜点， 还有一张同桌合照，最中间。 照片里，梁聿舟坐在许臻身边，纯黑的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英挺的面孔被衬得愈发冷峻白皙，抬眸看向镜头，疏离而淡漠。 许臻离他很近，裙摆落在他椅边，微微往他那边侧着身，脸上是很大方的笑。 周围一桌全是他们医学院的那群老同学，姜宝珠还隐约认得几个。 脸上的面膜早干了，精华也没了，黏黏糊糊的在面颊上。 姜宝珠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退出朋友圈，把许臻给拉黑了。 然后撕掉面膜，摁灭手机，关了灯蒙头盖上被子。 房间安静下来。 黑漆漆的，有些灰白的墙壁上盖茨比电影海报一角松开了，摇摇欲坠的。 一米五的单人床上被子拱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轻轻地耸动了几下，而后发出低低的、很轻微的呜咽声。 — 梁聿舟最近工作挺忙的，手头上还有一个SCi论文在准备，忙得基本没什么空，医院和家两点一线。 那天在微信上对姜宝珠说的话好像奏效了。 但似乎有点过头。 因为这几天姜宝珠不再主动联系他，也没再像之前一样每天给他发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 他主动发过去两次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他订了酒店。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但都被她很冷淡的拒绝。 要么是工作忙加班，要么是跟室友一起。 梁聿舟想，可能是自己那天伤害到她了。 可能是让她还钥匙确实有点过，也可能是让保姆把家里她买的那些东西都一起收拾丢掉也太过冷酷无情。 总之，看上去没心没肺、脸皮很厚的姜宝珠这一次好像真的伤心了。 不过梁聿舟也并没有打算哄人。 他对男女关系向来很是淡漠，在姜宝珠之前也没有过其他女人。 主要原因就是觉得麻烦。 恋爱关系麻烦，处理感情问题更麻烦。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为此专门去哄姜宝珠。 周五晚上，医院忙完值班。 梁聿舟拒绝了许臻邀约一起看音乐会，独自开车回了家。 电梯门打开，门口放着的几个快递盒子。 梁聿舟平常很少有网购的习惯，家里的东西大多是阿姨买的，他的衣服手表这些常年也都是品牌那边每个季度自己送过来的。 这些快递盒子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些是谁买的。 梁聿舟低眸看了眼，把那几只快递盒子拿进屋，找了剪刀拆开。 盒子挺大，是两只抱枕，还有两个粉色的玩偶。 抱枕上有一股很重的味道，两只粉色的玩偶也很廉价，是两只粉色的小猪。 有点滑稽。 梁聿舟靠在岛台边，拿着那两只粉色的小猪在手上看了会儿，将玩偶放下，翻出手机，找到姜宝珠的微信。 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周二约她去酒店，她很晚才回了一句，在加班。 之后没有任何对话。 梁聿舟点进她的朋友圈，才发现这几天姜宝珠的朋友圈倒是发的挺频繁。 基本上都是深夜发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要么是网上的情感鸡汤截图、要么是音乐分享。 梁聿舟垂眸看了会儿，又退出去，并没有给姜宝珠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订了一套珠宝，地址填的姜宝珠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