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临场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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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邮件发出去。 八点零三分,郑恒回了我四个字:走流程。 没有电话,没有半句解释,四个字,比短信还短。 我在心里给他数了三下,数完他没发第二个字。 那两份材料我没发。发出去只能用一次,留在手里,才算根绳子。 合同第六条写着,嘉宾不得在节目外发布未经审核的内容。第六条上面还有一行小字,节目组不得单方面剪辑嘉宾形象。 他们上礼拜剪了我两次,抽了我一期脚本,昨晚还换了预告片。要按第六条,那就一起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点开那个小号。 头像还是原主小时候的照片,两寸的,站得笔直,眼睛看镜头有点躲。 我按下开播。 镜头亮起来第三秒,在线人数两万三。 第四秒,四万。第七秒,九万。 我知道他们来看什么。昨晚那条长文把我钉在热搜第三,评论区前排全是“等你解释”。谁都知道我不会解释,所以谁都想看我这次怎么崩。 “我不聊别的。”我对着屏幕说,“今晚只干一件事。” 我把一张截图贴上去。顶流网红韩曜,昨晚九点四十发的长文,标题是《关于江叙这件事,我说几句》。 第一句我就停了两秒。 “他在直播里说,流程走三天。这句话我听着很不是滋味。” “原话是,”我说,“我知道有流程,流程走三天,下期开机还有两天。有人问我平台有没有流程,我答了一句。” “现在把前面那半句剪掉。这句话就变成我在嫌弃平台慢。” 弹幕飘过去一条:这手法眼熟。 “对。”我说,“节目组用过。” 第二条:“他点破一位女嘉宾的腕表,全场鼓掌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我看懂了。” 我把“我看懂了”这四个字圈出来,放大两倍。 “这条的关键在这儿。他没写我看懂了什么,只写我看懂了。看懂的内容你们自己填,填出来的账记他头上,字是他没写的。” “我给大家演示一遍。” 我在纸上抄了韩曜长文里另一句:我尊重每一位同行,但这次不一样。 “删掉前面那半句。” 纸上只剩:但这次不一样。 “我再加三个字。这次不一样,所以我出手。” “一篇新的长文出来了,署名还是韩老师,意思全反了。” 在线人数从九万跳到二十一万。 “这个手法叫断章。”我说,“我学得还行吧。” 弹幕开始变。 “我来复刻一条,“我从没说过他不行”,删前半句。” “我也来,“他最大的问题是没问题”。” “楼上删完是“他最大的问题是问题”。” “这删法我能删到后年。” 我把弹幕窗调小,往下念第三条。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拍摄前,节目组有工作人员出现在他公寓楼下。腕表这件事,不是眼力,是配合。” 我把纸放下。 “这条最狠。前面两条是手法,这条是定性。它说我演了一出戏。” 我从台本背面抽出一张纸,是签合同那天留的,上面有日期,有经办人签名栏,正面签字那栏空着。 “人确实来过。”我把日期对着镜头举起来,“预录开机前十四天,来的是送合同那位。” “他叫什么我不念。他有老婆孩子,别扯上他。” “我就说时间。腕表是开机第三天的事,中间隔了十七天。” “一条长文能把十七天缩成一句话,这手艺我不知道该夸还是该劝。” 弹幕静了两秒,然后开始刷日期。 我把这张纸收起来,往前翻了一页。 “念之前,我先看了个时间。韩老师那条长文,昨晚九点四十发的。” 我敲了敲那页记录。 “节目组换预告片,昨晚八点五十五。” “中间隔了四十五分钟。” “我不说这两件事有关系,我就把这个数念出来。” 有人接:四十五分钟够写一篇长文吗。 “够。”我说,“要是有人先把素材递到手,连四十五分钟都用不上。” 屏幕上的数字往上顶,三十万那道线在晃。 我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陆晚棠发的,就四个字:继续念。 另一条是温以宁。她发了个表情,一只猫举着手。昨天她被营销号点了名,账号底下骂了三百多条,她什么都没提。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直播中途,我那个小号从六万粉涨到十万。后台推荐位一动没动,平台没给流量。可四个营销号同时转了我的直播切片,标题写“江叙开直播回应”,他们以为我在道歉。 点进来的人看到了别的。 我把长文拉到倒数第二段。 “整篇里有一句是真的。” 我把那句话放大:他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遇事不解释,让别人替他挨骂。 “这句是真的。” “上周有人在评论区替我说了一句话,账号被扒,家里的事也被翻出来。那时候我没出声。我想的是,我不解释,两天就过去了。” “没过去。” “所以今晚我不解释了,我改念稿。” 我敲了两下桌面:“念完了。” 屏幕安静了一秒,弹幕整片压上来。 热搜上多出一个新词条,江叙复刻,从第十七跳到第九,再跳到第五。韩曜那条还在第三,底下多了一行括号,写着反转中。 有人照我的演示做了对比图,左边韩曜原文,右边删完的版本,两张并排放着,谁看都明白。图传得比我说话快。 十点一十二分,在线三十一万。 这个数字我记住了。节目组官方号上周最好的一次是十一万。 小窗跳进来一条消息,是宣发的号。 “江叙,能不能先把直播关一下,台里想跟你商量个跟进方案。” 我没回。 两分钟后又来一条:“郑导说,有话好说。” 我把消息划掉。他们能掐的是自己那条信号线,掐不到我这个号的线。 后来我才知道,那会儿宣发往平台递了一份违规举报,受理页上显示的三个字是,已阅。 郑恒的电话打进来三次,我一次没接。 我把最后一句说完。 “我不是来翻案的。案不用翻,时间线摆在那儿。” “我就是想让人知道,剪东西这件事,谁都会。” “从今天起,我自己开麦。” 我按下结束。 直播已结束,最终在线三十四万。 消息开始堆,营销号的私信,陌生号码,还有几个圈内人的名字。我一个个划掉,划到第四条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灰色方块,昵称一个顾字,备注写着:平台内容合作,刚看完你那场。认证标识挂在名字下面,平台的官方标。 我点了通过。 对方回得很快。 “我们想给你单开一个通道。” 我打了两个字:“条件。” “没条件。”他说,“以后你开播,不用报备任何人,包括节目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为什么?” 对面停了十秒。 “因为你这个数字,我们官方号一整季都没到过。” 又过了两秒,他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想先看看,你手里除了这份长文,还剩多少东西。” 我盯着那句问话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你猜。” 对面回得比我预想的快:“不猜。猜了你就把我当成韩曜那一路人了。” “那就直说。” “你手里除了长文、截图、时间线,还有没有当场能拿出来的东西?”他说,“不打码、不剪辑,放在镜头前不怕人逐帧看的。” 我想了想,回过去一个字:“有。” “今晚别用。”他说,“留着。下一场你开播,我给这个号挂白名单。进不进节目组那条信号线,都不影响你推流。” “为什么帮我?” “平台不帮人,只认数。”他发过来一句,“你今晚这个数,我们官方号一整季都没见过。” 停了一下,又补一条:“唯一的条件,别在节目没录完之前塌房。” “我只有一种塌法。”我回,“塌在他们剪出来的那一版里。” 对面没接这话。 隔了一分钟,他发来一张后台截图。我的小号,粉丝数,标签写着“待签约内容合作方”,后面挂了一串内部编号。 “存好。”他说,“下回有谁卡你开播,把这个编号甩过去。” 我把截图存进相册,又把编号抄进备忘录。写完摁灭屏幕,翻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两条未读。 陆晚棠:“你没睡吧。” “没。” “节目组那边我听到一嘴。下周那期脚本名单,今天下午有人把你的名字剔了,理由写的是档期协调。”她打字很快,“剔你的那个人,跟韩曜签的同一家公司。” “脚本被抽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抽的?” “现在知道了。” 她停了几秒。“你今晚把动静闹这么大,是不是故意的?让台里其他人看见。” “被你看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收?” “不收。”我回,“收一次,他们下次还能再掐一次。我让这一场变成收不回去的那种。” 她回了个句号。我明白。她不想看我冲,也知道拉不住。 温以宁那边只发来一张截图。营销号第三波通稿,标题从“江叙回应”改成了“江叙反击”,底下头一条评论:他复刻那一手太脏了。 我回了她两个字:“记账。” 手机最后震了一次。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明早九点,台里协调会,郑恒点名,要你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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