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第349章 传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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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贡院的接种站从五处缩回了两处。 最后还在排队的,多是城外赶来的散户农民,裤腿上沾着泥巴,背上背着干粮袋子,天不亮就从十几里外走过来。 王履站在院门口数了一遍人头,回头跟身边的学徒说了句。 “今天排队的不到三十个,明天再少就可以撤了。” 学徒点头,拿笔在册子上画了一道。 太医院的排班从三班倒减成了两班。 那些学徒们终于能睡个整觉了,一个个从太医院后院的值房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青黑还没褪干净。 城北那边的变化更明显。 街面上走着的百姓,十个里头有八个左臂上能摸到一个圆形的凹疤。 疤长平了些,肉色的,不疼不痒。 可偏偏有人把这当成了炫耀的资本。 包子铺前头排队的两个汉子,一个把袖子撸到肩膀,冲旁边的人伸胳膊。 “你看,我这疤比你的大。” 旁边那个不服气,也把袖子一卷。 “大有什么用?我这个长得好看,又圆又平整,王太医亲手给我划的。” “王太医?你吹呢,王太医只给宫里人和大官种,哪轮得到你。” “真的!那天王太医正好在院子里转,顺手就给我划了一下。” 两人推推搡搡,包子铺的掌柜探出半个身子。 “买包子还是比疤?不买往后站。” 两人嘿嘿笑着,各掏了几个铜板。 这种场面,入春以来天天都有。 胳膊上那个小坑变成了一种标记,像是应天给每个百姓盖了一个章,证明他们从此跟天花这个阎王帖子再没关系了。 而比胳膊上的疤更让人兴奋的,是另一件事。 北元要投降了。 这消息最早是从兵部衙门里漏出来的。 兵部的一个书办跟开茶馆的妻弟喝酒,多了两杯,说了句“北边那边递帖子了”。 妻弟第二天就把这事跟茶馆的常客们讲了。 常客们一传十,十传百,三天之内,整个应天城的酒肆茶楼都在说这事。 秦淮河畔的醉仙楼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商人拍着桌子嚷。 “想当年蒙古人骑在咱们头上,趾高气昂的。如今呢?跪着回来了!跪着!” 满堂喝彩,酒碗碰得哗哗响。 角落里一个老头摇着蒲扇,慢悠悠插了一句。 “还没跪呢,听说才派了几个人来,还在路上。” “那也快了!”商人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陛下打跑了他们一回还不够?去年葫芦谷又揍了他们一回,这下彻底打服了。蒙古人也是人,撑不住了就得低头。” 老头摇着扇子没再接话。 秦淮河上的画舫里,几个穿青衫的秀才围坐在一起,正在填词。 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姓钱,举人出身,在国子监做了个助教,日子清闲得很。 他提着笔,咬了半天笔杆子,写下一句。 北虏膝行来。 旁边的同窗凑过去看了一眼,拍了下大腿。 “好!“膝行”二字用得妙!” 词还没填完,底稿就被传抄了出去。 画舫上的歌女把这词谱了曲子,当天晚上就在河上唱了。 第二天,满城都在传这首词。 朝堂上的气氛也跟着松快起来。 六部的官员们走路带着风,说话的声调都高了半截。 兵部衙门里,尚书赵本坐在堂上,手里翻着今年的军饷预算册子,忽然冒出来一句。 “今年的军饷怕是能省出一大笔。” 底下几个主事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接。 赵本自己笑了笑,把册子合上了。 他知道自己说早了,北元的使团还没到应天呢,和谈还没开始呢,什么条件都没摆出来呢。 可人嘛,谁不愿意往好处想。 打了这么多年仗,边军年年要粮要饷,国库掏得快见底了。 要是北元真降了,九边的兵能裁一半,光军粮一项每年就能省几百万石。 赵本把册子锁进柜子里,起身往外走。 路上碰见户部的一个侍郎,对方笑着拱了拱手。 “赵大人,听说北边有好消息?” 赵本摆了下手。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急什么。” 侍郎嘿嘿一笑,走了。 赵本站在兵部衙门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春天的日头暖洋洋的,照在琉璃瓦上泛着金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两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宫门方向走。 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北元要降,这消息虽然还没正式宣布,但朝堂上谁都知道了。 问题在于,怎么降?降了之后怎么安置?让不让脱古思帖木儿进京朝觐?封什么官?给多少地? 这些事,不是兵部一个衙门能定的。 得皇上拍板。 得太子和那帮谋臣拿主意。 赵本想到这,脚步快了两分。 而在定远侯府的书房里,林远正在看一份地图。 来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茶。 “侯爷,来太医院的人说,接种站明天就可以全部撤了。” 林远头也没抬。 “知道了。让王太医把剩余的脓液全部封存好,分两处地方保管,一处在太医院冷库,一处在城南牛舍。传代的牛不能停,每个月至少保证有三头处在出痘期。” 来福应了一声,还没转身,又听见林远说了一句。 “北元使团的事,外头传成什么样了?” 来福把茶碗搁在门槛上,搓了搓手。 “满城都在说呢。酒楼里天天有人喝高了拍桌子,说蒙古人要跪着进应天城。” 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两下。 “他们倒是乐观。” 来福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也没敢多问。 林远把地图卷起来,靠在椅背上,两手抄进袖子里。 他在想一件事。 北元来降,朝堂上下一片欢腾,百姓们更是把这当成了太平盛世的信号。 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脱古思帖木儿是什么人?黄金家族的血脉,成吉思汗的后裔。 这种人低头,要么是真撑不住了,要么是在憋更大的招。 而不管是哪种,应天城这边都不能掉以轻心。 “来福。” “侯爷。” “让人盯着会同馆那边的准备情况。使团到了之后住哪间院子、配几个通译、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全要有人记。” 来福点头,快步出去了。 林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院子里鸟雀的叫声。 窗外的柳枝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春风里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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