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看见孟绍倾的侧脸绷得很紧。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情绪喷涌而出。 她莫名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短信，孟绍倾难不成是在介意这个。 温云发誓，自己虽然想要离婚，但是从来没想过出轨。 生而为人，她对自己的人格有基本的要求。不会做这种事情。 男人，尤其是有成功身份的男人，在面对绿帽子的时候，反应会异常强烈。 温云舔了舔干涩的唇，试图说服自己习以为常：“他叫周明远，研三的学长，同门。也是褚教授的学生。今天下午只是在一起聊了聊材料和论文的事情。没有别的。” 也确实没有别的事情，她能做出的解释只有这些。 信不信随他吧。 “嗯。“孟绍倾应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温云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 孟绍倾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有什么话直接说。” 温云道：“你怎么会在医学院有这么高的权限？” 绿岭医科大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内科专项大学。 尤其是在风湿免疫、神经内科以及心脏内科方面，独领风骚上百年。 后来增设了临床心理学专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高精尖的心理学人才。 温云本科考入这里之后，基本没有做过读研究生的梦。 直到孟绍倾亲自把保研的材料放到了她的手里。 莫孟绍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深深地看了他两眼后，淡淡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把权限关掉。” 温云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捏得很紧。 她本应该是感到冒犯的。 但那些是孟绍倾的自由，窥探自己的妻子的行踪，是他身为丈夫的自由。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哪儿？”温云抬头看向他，“知道我在图书馆坐到几点，知道我星期六休息，知道我常去哪个自习室——” 温云的呼吸顿住。 她想起某一天在自习室背书到很晚，累了就趴在桌上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后来才知道是巡楼管理员特意过去关上的。 还有两个多月前在图书馆丢失的那支笔，她印象很深刻是在图书馆丢失。 最后却在汀园的桌子上找到。 温云一度怀疑自己的记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个。 孟绍倾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种被紧盯的窒息感让温云觉得毛骨悚然。 攥着书包袋子的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孟绍倾安静看着温云的崩溃，他并不觉得自己说漏嘴了。 他有医科大学的高级权限是真的，从来没有主动窥探过温云的动向，也是真的。 只是在权限内加入了特别关注之后，妻子在学校内系统登录的行为，就会自然而然推送到他的手机。 孟绍倾掏出手机跟她解释：“在权限的后台添加了你的特别关注，你在学校的动作包括教室和图书馆的座位预约、食堂及超市的消费，都会同步推送到我的手机上。” 界面上确实是系统消息主动推送，孟绍倾没有说谎。 但是温云还是找到了问题的核心。 “那你不看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设为特别关注？“ “……”孟绍倾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医科大学现在的网络信息工程系统，是因为你的入学才得以存在的。” 温云愣住。 她是医科大的本科学生，保研进入的研究生学院。 她也确实有印象，刚结婚的时候，孟绍倾问过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那个时因为没有选到自己向往的选修课，候随口说了一句。 “想要学校的选课系统更科学一些，算是心愿吗？” 那时候孟绍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孟绍倾道：“我承认自己有私心，系统建立后，他们给我留了后台。还将你放在了特别关注的名单里，我没有拒绝。” “现在想来，确实不太礼貌。我刚刚也说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权限关掉。” 温云有些混乱：“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绍倾笑了一下：“告诉你什么？我在你身边装了副眼睛？你吓到了怎么办？” 其实，现在的校园管理系统中，家属安全账户并不是秘密。只是因为权限各有不同，能够掌握到的范围也不一样。 孟绍倾一直觉得系统的机械性推送没有任何意义，他也只是简单看过之后就关掉软件。 甚至也曾经关掉通知消息，但是没到一个月就打开了。 他能够得到属于温云的消息本就不多，这算是无聊的生活中仅有的一颗糖。 看见妻子这个样子，孟绍倾败下阵来。 算了，慢慢来吧。 温云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那也不能……” 孟绍倾当着她的面，删除了通知信息，退出了后台登录。 然后把卸载软件的权利交到了温云的手里。 “如果你觉得这是监视，侵犯了你的人权。那现在你自己把它删掉。以前你只是不知道，从此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会随时随地盯着你的行程看。” 温云不甘心：“那你以前怎么不说？为什么在现在告诉我？” 孟绍倾垂一下眼睛，视线落在了温云光洁的后颈。 温云瞬间了然。 是因为那条短信。 温云松开攥着书包袋子的手，盖在了自己的胎记上面。 孟绍倾道：“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你是安全的，我也没有不相信你。” 温云的心乱成了一团。 她完全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孟绍倾通过校园系统的后台监视她的生活，原本应该是一件惊悚的事情，却意外地证明了她的清白无辜。 “而且……”孟绍倾突然伸手过来，在温云的肩膀上拿走了一根掉落的头发，“这个时候告诉你，让你知道，可能你会比之前更安全一些。” 车子已经开到了山下，马上就要进入汀园的地界。 温云的丸子头跟着车子的晃动上下颠簸了一下。 孟绍倾压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将目光移开。 温云看着自己掌心的手机，感觉好像有千斤重。 她没有删除软件，而是把手机还给孟绍倾。 “就先这样吧。我也没什么秘密是不能让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