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谢谢。” 温云打字发送给孟绍倾。 替褚教授代课的学长进来，小组会正式开始。 期间，温云一边学习，一边控制不住思考。 孟绍倾总是在问题发生之前，就替她处理好了一切。 这般费心。 如果是宝珠姐那样独立强大的女生成为他的伴侣。 他应该也不会忙成现在这样。 一个能帮上忙的贤内助，才是他这样的身份应该有的配置。 良久，手机振动，孟绍倾回了两个字。 “嗯。冷。” 温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冷”是什么意思？ 提醒她……多穿？ 话不说明白，真的很难猜。 小组会结束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温云抱着电脑从教学楼出来，被正午的阳光刺了下眼睛。 天气很好，很透，很亮。 学校绿植的叶子被风吹起又落下，空气里都是新鲜的风和泥土的味道。 着急去图书馆找资料，温云放弃了午饭，接了杯热水就坐在了三楼的固定位置。 没多久，对面的空位上就多了一个人。 是刚刚帮忙代课的研三学长，周明远。 周明远看着温云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你也这个点来图书馆？” 温云把电脑打开：“嗯，论文的资料着急用，这会儿人少。安静。” “确实安静，午休还来这里用功的，都是勤劳的好孩子。”周明远摊开自己的书，“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上次开题那个框架……” 周明远的问题问得挺专业，温云答得也认真。 对着书本和电脑对了两个多小时，全都是学术的事情。 热水喝得差不多，温云犹豫要不要去接水，周明远却突然合上电脑：“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时间也差不多了嘛。” 温云看了眼电脑上的注释，有些不想动：“我再等等吧，不急。你先去，不用等我。” 周明远很坚持：“一起吧，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面馆，他家酸汤面还不错。” 温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周明远，对方表情自然，就是普通同学约饭的那种随意。 摇了摇头：“我先改完这段再说。“ “成。“周明远也没多劝，“那我先去吃了。给你带杯咖啡？“ “不用，我叫外卖。“ 周明远收拾好东西，站在桌子对面看她：“听说你结婚很久了，你老公是不是从来都不陪你？他很忙吗？” 温云敲键盘的手指停住。 周明远继续道：“我看你天天泡图书馆，周末也一个人在中心待着。不知道你已婚的时候，还以为你一直单身呢。” 周明远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谈不上礼貌。 温云收回了手指，双手交叠在一起，看向周明远。 “我爱人确实很忙，跟我们这种学生不一样。现在当然是学业为重，他尊重我的选择。” 周明远微笑：“那很不错，祝福你。” 温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拐角，若有所思。 窗外有风灌进来，翻动了她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地响。 她伸手按住纸张边缘，发现自己的指甲嵌进了纸页里面，留下四道浅浅的弯月形压痕。 表面的相安无事一旦被戳破，里面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温云叹了口气，把后脑勺抵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呆。 三年夫妻，她和孟绍倾真的不熟。 若不是因为那条短信，他们之间可能到离婚了都没有机会同房。 他真的很忙吗？ 确实。 在车上都不忘了看文件、读资料。 早餐时间还要关注国际新闻，时刻盯着局势动荡。 温云觉得自己上课、写论文、实习、分析案例，就已经分身乏术，忙得不可开交。 可孟绍倾要盯着的，是国内外所有的公司，以及数以万计的员工生计。 她确实不应该对孟绍倾提出多余的要求。 温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黑着。 她点开微信，翻到孟绍倾的对话框。 盯着那个“冷”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打开了文档。 不要再想了，写材料…… 下午四点，温云终于把教授安排的资料整理完，发送到了导师的邮箱。 合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窗外，阳光已经渐渐偏西，泛着淡淡的金色。 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手机亮了起来。 孟绍倾发来消息：“在哪？” 温云打字回：“图书馆，刚弄完。” 孟绍倾：“学校门口。不用急，慢慢走。” 温云拎着书包往图书馆大门走，步伐比她预想的快了不少。 黑色的迈巴赫正好停在门口的路边，高调的车型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车窗和早上一样是半开着，孟绍倾坐在后座，没看手机，也没看材料。 眼睛时不时向校园内瞥去，专心致志地在等待自己的妻子。 温云拉开车门坐进去：“你下班了？“ “嗯。“ “拓衡重工的办公大楼在市中心？怎么老跑大学城来？“ 隔了大半个绿岭市呢。 孟绍倾示意司机开车：“顺路。“ 温云看了他一眼，将满腔的腹诽咽了回去。扭头向窗外，假装欣赏外面的夕阳。 车子开了一会儿，孟绍倾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今天有人找你。“ 温云转过头：“什么？“ “你们学校图书馆的预约系统会发提醒到安全备份账户，我是管理员之一。“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固定预约的位置对面今天出现了新的预约人名。姓周。” 温云愣住了。她花了几秒钟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孟绍倾在医科大学，不仅拥有账户，还拥有极高的权限。 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实时监控温云的动向。 甚至是某一节课，哪一个人坐在她的旁边。 孟绍倾都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他当然也就会知道，他今天一下午都和周明远坐在一起。 “你……你在监视我？“温云脱口而出。 孟绍倾没有否认。 他没有转头看她，声音平得几乎没什么起伏：“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 “这就是监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气氛颇为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