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上，顾清雪的肩膀又紧了那么一点。 陆辞几乎听到了自己咚咚咚心跳声，顾清月枕在他的肩膀上，说他肩膀硬。 拜托，他还觉得这样的姿势好难受。 他脑袋里快速地想着如何圆过去，可他一个大男子，被一个喝了酒的姑娘黏住，手还被抓住，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的。 他索性不再说话了。 只是尽量让自己坐的端正些，脊背挺的笔直些，肩膀不动些，让顾清月可以靠稳些。 顾清月仿佛在他的肩膀上寻找到了一个非常舒适的位置，她整个人朝着他这边蹭了蹭，随后就没有了动静。 均匀呼吸声，缓缓地传来。 陆辞低头望了一眼。 小丫头睡了。 睫毛是长长的，覆盖在眼睛下面，脸颊上还有酒后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没有防备的样子。 陆辞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软了一把。 他抬起头。 副驾驶上，顾清雪不知何时将头转回来，恰巧透过后视镜注视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对上了。 陆辞:…… 他也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顾清雪的目光，在后视镜中停留了约两秒。 两秒钟后，陆辞感觉自己后背都冒汗了。 顾清雪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 陆辞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了系统，他这时候确实很想把面板调出来看一眼，但是手却被顾清月抓住了，另外一只手抬了起来也害怕惊醒她，所以只好作罢了。 车子拐了一个弯，缓缓地驶上主路。 后座安静的不像话。 仅有顾清月匀称的呼吸声，以及车外时不时传来的那么几声鸣笛。 陆辞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道路，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思索肩膀上的沉重，也不去想象手心里的汗水。 副驾驶上，顾清雪也一直没说话。 她实际上早就想说话了。 她想说陆辞你坐正一点，不要让她压你的肩膀，这样她明天醒来脖子就会疼。 可是，这些话，她却一句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明白，只要她一说话，那股斤斤计较的感觉就散发出来，她怎么能够在这种小事情上表现得像一个吃醋小女孩？ 她心里的气，一半是生气妹妹不懂得分寸，另外一半－－她自己也不敢往下去想。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轻轻地说：“先生到了。” 陆辞嗯了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肩膀上的顾明月。 小丫头睡的正香。 陆辞轻轻推了推她肩膀。 “小月，醒醒，到家了。” 顾清月哼了几声，眼睛也没睁开，他把脑袋在他的肩膀上又蹭一蹭，然后继续睡。 副驾驶上顾清雪终于说话了。 “她睡着了叫不醒的，我扶她。” 顾清雪将安全带解开下车，她绕到了后座的一边拉开了车门。 冷风一下灌进来。 顾清月风一吹皱眉头，嘴巴里嘟囔着一句：“很冷……” 顾清雪弯了弯腰，伸出手去解妹妹安全带。 “下车，冷不冷都要回家。” 顾清月情不自禁地嗯了一下。 顾清雪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扶妹妹起来的时候，妹妹却一头栽入了她的怀里。 她踉跄一下，扶起车门才稳住。 “陆辞。”顾清雪咬着牙，声音低了下来，“你下车过来搭把手，我一个人扶不动她。” 陆辞从另外一边下车，绕了过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将顾清月一条手臂拉了过来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清雪你从那儿扶着她，我那边受力。” 顾清雪嗯一声。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顾清月。 顾清月在被架起来的那一刻又清醒了那么一点点，脚步还是自己能够挪动，就是走得歪歪扭扭的。 三个人慢慢走进了公寓的大厅。 顾清雪按下电梯。 电梯来得很快，啪的一声门开了。 三个人挤了进去。 电梯中的镜面将三个人的模样映照得清清楚楚的。 顾清雪看着镜子里的陆辞。 陆辞低头看顾清月，担心她脚下踩空，他的一只手搀扶着顾月的手臂，而另一手小心护在她后背，几乎无多余碰触。 顾清雪无缘无故地想起了刚刚在餐馆的门口，陆辞为顾清月披开衣服的那个场景。 也是这样。 小心翼翼客气的过了头。 她心里的那点酸气，突然又冒上来一点点。 她也解释不清楚自己是想让陆辞更加亲近妹妹，还是想要让他更加疏远。 可能，也不是。 她或许只是希望，而陆辞对妹妹这种客气与疏离，对于她也是一样。 至少不要比对她多。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开了。 公寓在走廊最里面。 三人走到门口时，顾清雪腾了出一只手从妹妹的包中翻出钥匙。 她翻了好半天也没翻到。 “她自己拿着的？”陆辞小声问。 “应该是。”顾清雪皱起眉头，“可是她刚才在餐厅里明明放在包里了。” 顾清雪只得把手伸进妹妹的外套的口袋里摸。 摸了几下摸出一串钥匙来。 她打开门，顾清月开始不老实了。 小丫头粘在陆辞的身上不肯下去，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拉着他刚才亲过的手，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陆辞哥哥.你别走。” 顾清雪的门打开了一半，然后回头看了一下。 她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半靠在陆辞的身上。她的脸颊紧贴着陆辞肩膀。 顾清雪的内心被扎了一把。 感觉说不出来。 并非是嫉妒，也并不全是酸。 她也好像喝醉了这样纠缠陆辞一次。 她抿了一抿嘴，推开了门。 “进来吧。” 陆辞一扶一抱地将顾清月送进客厅。 客厅有一张三人的沙发。 陆辞将顾清月放置在沙发上，他想要直起腰来，但是，他的手还是拉着他不肯松开。 陆辞轻轻的掰了掰她手指。 “小月，放手，你要睡了。” 顾清月叹了一口气，手指却拉得更紧。 “不要.陆辞哥哥不要……” 陆辞:…… 他求助的看了看顾清雪。 顾清雪在门口抱着手臂，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钟，才慢慢走过来。 她来到沙发的旁边，蹲下身，一只手轻柔地覆盖在妹妹手背上。 她的声音与刚才在餐馆中的时候，柔和了不知多少倍。 “小月姐姐在。松开手，让陆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