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巷子餐馆的门口，晚风不断地吹来。 夜里的风有点凉。 陆辞抖开顾清雪的米色小外套递过去。 “清雪你先穿上外套。” 顾清雪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披在了肩膀上。 她今日没喝太多酒。两杯酒饮下去后，只是脸颊有那么一点热乎，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 陆辞的眼光落到了旁边。 顾清月正在被姐姐半搀扶着，她整个人就好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 她的粉色连衣裙外面原本还搭配了一件薄的开衫，但是她刚才因为在包厢里觉得热，就脱了开衫搭在椅背上。 出门的时候被大壮还在起哄，她自己都给忘记了外套这件事。 陆辞也拿在了她那件开衫上。 他走了过去，将开衫轻轻披在顾清月肩膀上。 顾清月昏昏沉沉地抬起头来，眼睛半睁开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儿没有散去的笑意。 “陆辞哥哥。” 她的声音柔软，尾音拖得长长的。 陆辞手指顿了顿。 他将开衫的两边向中间拢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脖颈，尽量不去碰到她的皮肤。 “站好，别乱动。” 顾清月小声地嗯了一下。 顾清雪在旁边看着他的手，眼睛里的酒意突然淡了些。 她清楚地知道，陆辞为妹妹披衣服时，手指是故意往外撑的，就是害怕碰到她。一个人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那分寸感却被拿捏得紧紧的。 心里那点不清不楚的东西又浮上来了一点。 她低下了眼睛，装作是在低下头整理自己的外套扣子。 陆辞拿出手机叫车。 网约车还是来得快，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餐馆的门口。 司机摇了摇车窗：“是陆先生吗？” 陆辞嗯了声，拉开后面的门。 问题出在此时。 三个人一辆车后座。 按照正常的坐法，顾清月喝多了，肯定要坐在中间被别人扶着。 可是陆辞刚刚探出身子要去扶顾月上车，顾月却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脚下晃动一下，整个人朝着陆辞的方向倒了过去。 陆辞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了。 顾清月的脑袋就这样埋在他的肩膀里。 陆辞:…… 他抬起头看了看顾清雪。 顾清雪抿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已经暗暗地红了。 她清清嗓子，把声音放得平平淡淡：“她喝得太多，你先扶着她上去，靠在里面坐着。” 陆辞点了点头。 他一手托顾清月后背，一手细心扶她的胳膊，半抱半扶地将人送进车里。顾清月瘫坐在座椅上，脑袋歪斜着，小声地咕哝着什么。 陆辞拉过她的安全带帮她扣好。 扣安全带时他的手不慎蹭到她的腰，顾清月哼了一声，像撒娇又像不满。 陆辞僵持了半秒，才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退了出来，让位给了顾清雪。 “清雪，你坐在中间？” 顾清雪原本想坐在中间的。 一方面妹妹这样，她作为姐姐的当然应该在旁边；二来，她心里的小心思也不需要瞒自己，她也不想让陆辞跟顾清月坐的那么近。 可是她刚要迈开脚步，顾清月却在车里忽然哼了一下。 “姐姐－－” 顾清月的脑袋从座椅上抬了一下，眼睛半睁开，一只手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紧紧地扯住陆辞衬衫下摆。 “姐姐你坐在外面……我要陆辞哥哥。” 顾清雪脚一顿。 顾清月手指还在扯着陆辞的衣裳，扯得陆辞都不敢乱动，在车门口进进出出两难。 “我头晕.姐姐你坐在外面挡风….” 顾清月声音粘糊糊的，像撒娇又像是耍小性子。 顾清雪心中那口气一下子就顶到嗓子眼，她算是看清楚了，妹妹喝多了是不假的，可是脑子里的小九九却一点也不糊涂。 她低下头看了看妹妹，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看陆辞。 陆辞表情只有一个字：懵。 顾清月扯衬衫半个身子往车里探，脸上手足无措，让顾清雪本已积攒的一点气，又被压回去几分。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妹妹你这一出玩的可以。 她抬起了下巴，语气很平稳地说：“陆辞你上去吧，我坐在副驾。” 陆辞：? “清雪，还是你坐－－” “上去。” 顾清雪的话很淡，但是不能拒绝。 她说完，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进去。 陆辞看了看顾清雪的身影，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扯着他的衣角，心里叹了口气。 得，被安排得清清楚楚。 他弯腰上车，坐在顾清月的旁边。 网约车慢慢地驶出了老街。 车子里的暖气开启得刚刚好，将外面的凉风给隔绝掉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顾清月身上的淡淡甜香，混合着一点白酒所散发出来的味道，闻上去有些上头。 陆辞尽量让自己向车门那边挪动。 他挪了一尺，顾清月就向他这边靠了一寸。 陆辞:…… 他心里那个默念念得跟真的一样——她喝多了，我是在做好人好事，我是在照顾醉酒的客人，我是在履行老板的职责。 顾清月的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陆辞的胳膊一僵。 热乎乎的呼吸打在他脖子的一小片皮肤之上，一下又一下，慢慢悠悠的，仿佛有人拿一根羽毛在抓。 他的手心也开始出汗了。 更为严重的是顾清月的那只手，原本是扯着他的衣角，不知何时松开了，然后摸到了他放置在膝盖上的那一只手。 就是在包厢中被她亲过的手。 顾清月手指冰凉，一根一根绕上来，最终握住了陆辞手背。 握的还挺紧。 陆辞：她真的喝醉了吗？ 他想抽出来手。 顾清月手指在他要动的瞬间收紧了一半。 陆辞的抽手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副驾驶。 副驾驶位置上，顾清雪将头转向窗外。她的侧脸在窗外一晃而过的路灯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但那个背影绷得笔直，肩膀的线条紧得像一张弓。 顾清月此时还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咕哝。 “陆辞哥哥。” 陆辞不敢回答。 “陆辞哥哥……你这里好硬……”